月亮被乌云吞了一半,风刮得更紧了。
阎埠贵披着一件黑棉袄,手里提着个破面粉袋子,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家门。
他脚下没穿鞋,套了两层厚袜子,走在地上一点声都没有。
这就是“算计”的最高境界,连鞋底磨损都省了,还能防着被人听见。
他的目标很明确:许大茂家门口那堆还没烧完的煤球。
许大茂虽然人进去了,但他这人平时讲究享受,煤球买的都是最好的无烟煤。
那一堆少说也有两百斤,够阎家烧半个月的。
阎埠贵摸到煤堆旁,四下张望了一圈。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枝的沙沙声。
“天助我也。”
阎埠贵心中暗喜,蹲下身子,抓起煤球就往袋子里装。
动作熟练,一抓一大把,显然平时没少干这种顺手牵羊的事。
就在他装了半袋子,正准备撤退的时候,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的夹道里窜了出来。
“抓贼啊!有人偷公家财产啦!”
这一嗓子尖锐刺耳,正是秦淮茹。
她没喊“偷煤”,而是喊“偷公家财产”,这一字之差,性质可就变了。
许大茂是被当做反革命抓走的,他的家产现在理论上属于查封物资,动这东西,那就是跟反革命沾边。
阎埠贵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袋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煤球滚了一地。
“谁!”
“别瞎喊!”
阎埠贵想跑,却被秦淮茹一把死死拽住了衣领。
“三大爷,原来是您啊!”
秦淮茹另一只手里的板砖举得高高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这大半夜的,您不睡觉,跑这来帮许大茂转移赃物呢?”
这时候,院里的灯光再次亮起。
这四合院的人现在都练出来了,一听见喊抓贼,那反应速度比消防队都快。
林枫披着大衣,第一个走了出来。
于莉紧随其后,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
“哟,阎老师,您这是唱哪出?”
林枫看着散落一地的煤球,还有阎埠贵那双只穿着袜子的脚,忍不住笑了,“这‘无声步’练得不错啊,不去当侦察兵可惜了。”
阎埠贵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哆嗦着嘴唇辩解:“误会……这是误会……我是看这煤堆散了,怕绊着人,想给收拾收拾……”
“收拾到自个儿面袋子里去了?”
于莉冷冷地补了一刀。
她现在是林枫的大管家,对这个前公公那是毫不留情,“爸,您这贪小便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可是封存物资!”
“您这是盗窃!”
“于莉!你个不孝顺的东西!”
“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阎埠贵气急败坏。
“行了。”
林枫摆摆手,打断了这场家庭伦理剧。
他走到阎埠贵面前,眼神玩味,“阎老师,盗窃查封物资,这罪名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道德品质问题,您这人民教师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往大了说,那就是破坏革命现场,跟许大茂同罪。”
阎埠贵腿一软,直接瘫在了煤堆上:“林工!”
“林祖宗!”
“我错了!”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您千万别报警!”
“我求您了!”
“我家还有四个孩子要养啊!”
“不报警也可以。”
林枫蹲下身,视线与阎埠贵齐平,“不过,这事儿既然出了,总得有个说法。”
“许大茂这房子现在归街道办代管,但我最近想扩建个书房,这位置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