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嘶嘶作响，办公室里弥漫着廉价速溶咖啡混合着打印机碳粉的味道。
青衫盯着屏幕上那个缓缓跳动的进度条，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侧边。
整整半年，为了这期《靖康之耻：被文明遗忘的血泪》，他翻烂了《宋史》和《金陀粹编》，甚至在梦里都能听见汴京城破时的哭号。
一只肥厚油腻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由于力道过猛，键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青衫，长能耐了？
张经理那张泛着油光的圆脸凑到了显示器前，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我让你剪《后宫十大妖艳贱妃》这种能爆流量的，你给我憋出个历史纪录片？
这玩意儿谁看？
经理，这是深度专题，能立住我们账号的……青衫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但声音在嘈杂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单薄。
立个屁！张经理粗暴地推开青衫，夺过鼠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他的意图很明显。
青衫看到鼠标箭头划向了那个名为“靖康专题·终版”的文件夹，右键，删除，清空回收站。
动作一气呵成。
你……青衫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过大，身后的转椅撞在后方的文件柜上，发出哐当巨响。
张经理拍了拍手，斜着眼看他：别这么看着我。
这种垃圾占着公司服务器就是浪费空间。
要么明天把那篇‘贱妃专题’交出来，要么现在卷铺盖滚蛋。
青衫的视线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桌面。
半年的心血，无数个通宵的伏案，就因为一个利欲熏心的蠢货，在三秒钟内化为乌有。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气极反笑的愤怒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突然像是被强光刺中，一排冰冷的淡蓝色文字突兀地浮现在张经理的头顶：
【目标：张大福。
心理状态：贪婪90%，恶意85%。
检测到强烈的情绪共鸣波动。】
什么东西？
青衫眨了眨眼，那文字纹丝不动，甚至随着张经理的移动而实时追踪。
【滴——“古今对话”系统激活。管理员：青衫。】
【警告：系统当前能耗极低。
由于触发强行干预机制，管理员需在十分钟内收集1000点“历史共鸣值”。】
【失败后果：宿主逻辑存在将被时空乱流彻底抹除。】
抹除？
青衫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叫嚣的肥胖男人，又看向视网膜中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倒计时：09:59。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超自然的玩意儿从何而来，大脑在极度高压下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冷静。
既然现实已经是一团乱麻，既然心血被删，那就把战场换到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地方。
他重新坐回位置，双手如幻影般在键盘上敲击。
旁人看来他只是在乱按，但在青衫眼中，一个极其复杂的半透明操作界面正覆盖在原有的Windows系统之上。
系统，强行链接南宋绍兴十年时空！
目标坐标：临安城。
投放权限：全域覆盖。
素材来源：已删除缓存文件——《靖康之耻》。
投放！
南宋，临安城。
此时正值六月，午后的阳光带着潮气。
李婶在涌金门外的茶摊忙碌着，一边把洗好的茶碗在粗布上擦拭，一边对着旁边的熟客抱怨：听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