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的余温在铁匠铺的角落里苟延残喘,但这并不能驱散顺着门缝钻进来的彻骨寒意。
张三搓了搓满是老茧和煤灰的大手,哈出的白气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不敢去擦那块悬浮在案头的幽蓝光幕,那是神迹,怕脏手亵渎了天机。
此时,屏幕另一端的青衫正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边缘。
局势僵住了。
完颜宗弼这只老狐狸比预想中更谨慎。
铁浮屠的惨败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让他迅速调整了战术。
那些名为“拐子马”的轻骑兵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秃鹫,死死咬在两百步开外的距离——那是大宋神臂弩的极限射程边缘,却是金人强弓的舒适区。
“嗖——笃!”
又一支长箭穿透了工坊薄弱的木板,钉在张三脚边的立柱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只是放风筝,不近身。想耗光岳家军的箭矢,再用骑射崩断宋军的心理防线。”青衫盯着分屏画面中那一串串代表“士气低落”的灰色数值,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传统的黑火药,也就是听个响,根本破不了这种非接触战术。”
宋代的火药,硫磺、硝石、木炭的配比全凭匠人手感,且多为粉末状。
这种东西塞进竹筒里,燃烧速度慢,炸开后顶多是个大号炮仗,吓唬马匹还行,要想隔着几十步震死人,那是做梦。
得加料。
【系统提示:消耗共鸣值20,000点。】
【指定推送:开启。】
【推送内容:《硬核化工:黑火药的最佳配比与颗粒化工艺详解》。】
工坊内,张三猛地瞪大了眼睛。
案头那张原本复杂的图纸忽然变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文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幅动态的连环画,画风虽然怪异,但意思却简单明了。
第一幅图:一个奇怪的称量工具,将三种粉末严格按照“一硝二硫三木炭”的修正比例混合。
第二幅图:往混合好的粉末里倒酒?
不,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搅拌成面团状。
第三幅图:这是最让张三看不懂的——那个画中的小人竟然拿着筛子,把好不容易磨细的药粉重新揉成了像粟米一样的颗粒。
“药粉不是越细越好吗?这……”张三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想要质疑。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那个正在不断闪烁的红色箭头压了下去。
天师说要成粒,那就得成粒。
他咬了咬牙,从角落里翻出平日里筛米的铜筛,又从酒坛里舀出烈酒。
并没有什么神光大作的特效,只有粗糙的大手在陶盆里搅拌黑泥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青衫的手指在控制台的温湿度滑块上轻轻拖动。
【环境微调:工坊区域湿度降低至20%,温度提升至45度。】
张三只觉得原本阴冷的工坊忽然变得燥热起来,那些刚刚制好的黑色颗粒,水分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表面泛起一层危险而迷人的哑光。
半个时辰后。
一个被铁箍层层加固、外表狰狞的铁疙瘩被张三捧了出来。
不同于以往的竹筒,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外壳上还预留了极为阴损的刻槽。
“把他拖过来!”
工坊外的空地上,牛皋的大嗓门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唐括辩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雪地里。
虽然手脚被捆,但这个金国细作依然梗着脖子,看着远处那些按兵不动的拐子马,眼中满是狂热:“没用的!大金的铁骑来去如风,你们这种只能埋在地里的铁疙瘩,根本炸不到……”
“废话真多。”
牛皋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踢到了五十步开外的一块巨石后面,那里立着一面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金军重盾——上面覆着两层熟牛皮和一层铁皮,是金军最引以为傲的防御装备。
张三颤抖着手,将那枚新型“震天雷”放在了重盾后方,点燃了那根经过特殊处理的慢燃引信,然后撒腿就跑。
引信的火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条蜿蜒的火蛇,钻进了铁壳的肚子里。
青衫迅速在屏幕上拉出了一个【威力对比坐标系】,同时将系统的音量旋钮调低了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