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巨大的血色弹幕横亘天际:
【看清楚,这就是你们宰相正在销毁的卖国证据!】
这一刻,整个临安城炸了。
原本因为岳家军大捷而兴奋、又因为赵构金牌而憋屈的百姓们,情绪早已积压到了临界点。
这突然转播的画面,就像是一颗火星丢进了炸药桶。
“那是秦家的公子!”
“他们在杀何大人!何大人手里拿的是秦桧通金的铁证!”
“狗贼!在前面卖我们的命,在后面卖我们的国!”
愤怒不需要组织,只需要一个宣泄口。
距离大理寺最近的街坊邻居首先冲出了家门。
紧接着是瓦舍里的听客、酒楼里的食客、码头上的苦力……无数人举着火把,甚至抄着门栓、菜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大理寺涌去。
大理寺门口的几名禁卫军原本想要拔刀阻拦。
但当他们抬头,看到天幕上那束始终笼罩在何铸身上的“神光”,再看看秦熺那副丑恶的嘴脸,握刀的手怎么也挥不下去。
“那是老天爷在审案啊……”一名老兵喃喃自语,“谁敢挡老天爷的路?”
“哐当。”
第一把兵器落地。紧接着是第二把。
禁卫军们默默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了通往内院的道路。
“冲进去!救何大人!”
汹涌的人潮瞬间淹没了大理寺那脆弱的院墙。
库房内,秦熺绝望地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几个家奴早已吓得丢了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何铸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的官袍被扯破了,脸上也挂了彩,但那封信依然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他看着外面冲进来的百姓,看着那些为了正义而愤怒的面孔,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了胸膛。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废墟,高举起那封信,大步走到了库房外的高台上。
此时,青衫贴心地给了他一个特写镜头,并将他的声音通过天幕放大到了全城。
“我乃大理寺卿何铸!”
何铸的声音嘶哑,却如洪钟大吕,“今夜,苍天有眼!秦桧通敌卖国,铁证如山!此信乃金帅完颜昌亲笔,许秦桧相位,换我大宋自毁长城!”
“轰——”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临安的夜空。
相府书房。
秦桧瘫坐在那张名贵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双眼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天幕。
完了。
全完了。
何铸没死,信没烧,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秦桧是个什么东西了。
什么权术,什么制衡,在绝对的信息透明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那是金漆。剧毒。
只要吞下去,就能死得体面些,至少不用去受千刀万剐的活罪。
“也是……一种解脱。”秦桧惨笑一声,拔开瓶塞,仰头就要往嘴里倒。
就在瓶口触碰到嘴唇的瞬间。
“滋——”
一股强烈的电流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
那是青衫利用系统权限调动的局部电磁脉冲。
秦桧浑身一抽搐,半边身子瞬间麻痹,手中的瓷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金色的毒液流了一地,渗入地砖缝隙中。
他惊恐地想要去捡,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原本属于何铸的画面缩小到了右下角,中央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数字倒计时。
【距离秦桧卖国实录全球直播:还剩01:59:59】
紧接着,是一行让秦桧瞬间崩溃的文字:
【想死?没那么容易。
五千年的骂名你还没背够,今天这堂审判,你必须活着听完。】
秦桧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
他想喊人,想求救,但他发现整个相府静得可怕。
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下人们,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那是愤怒的百姓正在向相府逼近。
在这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极刑下,这位掌控了南宋朝堂十余年的宰相,终于两眼一翻,瘫软在椅子上,屎尿齐流。
临安皇宫,大内深处。
赵构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听着宫墙外传来的惊涛骇浪。
那不是潮水,那是无数百姓汇聚成的怒吼。
他看着远处被火光照亮的相府方向,又看了看天幕上何铸手中那封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密信,脸色比刚才看到金兵压境时还要苍白。
“官家……”老太监颤巍巍地走过来,“何铸大人带着数万百姓,还有那封信……已经跪在午门外了。他们……请官家御览。”
赵构的手扶着冰冷的城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这是把他这个皇帝,也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这把火,马上就会烧进这深宫大院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