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十一点，城西老仓库区。
陈峰站在锈蚀的铁门前，指尖拂过门锁——咔嚓，锁芯被一缕剑气震断。他推门而入，仓库内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气味，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这里是李浩介绍给他的一个无主之地，足够偏僻，足够宽敞。更重要的是，离居民区够远。正是他测试残剑的绝佳场所。
陈峰走到仓库中央，从木盒里取出那柄残剑。昨夜他用剩下的两颗青灵石布下的聚灵阵，已将剑身表面锈迹清除了七七八八，露出底下暗青色的金属光泽。龙鳞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剑脊那道裂纹依然触目惊心。
“今日先试剑气传导。”
他盘膝坐下，将残剑横放膝前。双手虚按剑身两端，丹田处先天剑元缓缓流转，分出一缕淡金色的剑气，从掌心渡入剑中。
嗡——
剑身轻颤，发出低沉鸣响。剑气在剑体内游走，如溪流探路。前半段畅通无阻，龙鳞纹路逐一亮起微光。但行至剑脊裂纹处时，剑气骤然受阻，如遇断崖。
陈峰眉头微皱，加大剑元输出。
裂纹处亮起刺目金芒，两股剑气在断口处激烈碰撞！残剑剧烈震颤，剑鸣声陡然尖利，仓库内废弃零件被震得哐当作响。
就在这时——
“找到你了。”
仓库门口传来沙哑的声音。
三个身影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穿灰色布衣，手持竹杖。身后两人正是昨夜会所见过的光头壮汉。
陈峰缓缓收功，残剑重归寂静。他起身，看向来人：“黑龙会？”
“老朽杜七，黑龙会外执事。”枯瘦老者拄杖走近，竹杖点地声在空旷仓库里格外清晰，“小友昨夜伤我会中兄弟，今日特来讨个说法。”
“说法？”陈峰将残剑归入木盒，“你们跟踪我同事李浩，才找到这里。这是讨说法，还是寻衅？”
杜七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小友灵觉敏锐。不错，我们是跟了那个胖子。但你若乖乖交出阴冥石，再说出青竹下落，老朽可做主既往不咎。”
“若我不交呢？”
“那老朽只好亲自来取。”杜七竹杖一顿，地面水泥龟裂出蛛网般细纹，“小友年纪轻轻已至剑气外放，实属难得。但修行之路，天赋之外更需懂得审时度势。”
陈峰笑了：“杜老是在教我做人？”
“是教你保命。”杜七语气转冷，“最后问一次，交，还是不交？”
陈峰没回答，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找死！”
光头壮汉怒吼，率先冲来！他周身气血鼓荡，拳头带着破风声直轰陈峰面门——这是外家拳的巅峰，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陈峰侧身，不是躲避，而是迎上。
在拳头即将触体的瞬间，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化作剑指，轻轻点在壮汉手腕内侧。
动作轻描淡写。
但壮汉整条手臂如遭电击，拳势骤止！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腕——那里，一道淡金色剑气透体而入，沿着经脉直冲肩膀，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内劲透体？！你是化境——”壮汉话未说完，陈峰已一脚踹在他腹部。
砰！
两百斤的壮汉倒飞出去，撞塌一堆货箱，瘫在地上咳血。
第二个壮汉见状，从腰间抽出甩棍猛扑。陈峰看也不看，反手一挥——三道淡金色剑气脱指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击中对方双膝和手腕。
咔嚓！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甩棍脱手飞出。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杜七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陈峰指尖尚未散去的剑气：“剑罡离体……你不是初入剑气外放，你已摸到‘凝罡’的门槛！”
陈峰不置可否。昨夜炼化那粒庚金结晶后，他体内剑元品质提升了一个层次，剑气已能离体三寸伤敌。虽远未达真正的“剑罡”境界，但唬人足够了。
“老朽看走眼了。”杜七缓缓举起竹杖，“小友这般年纪有如此修为，背后必有师承。但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
竹杖顶端，一点绿芒亮起。
那不是剑气，也不是内劲，而是一种阴冷黏稠的能量，带着腐蚀般的气息。绿芒蔓延，竹杖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这根本不是普通竹杖，而是一件法器！
“腐阴杖？”陈峰认出此物来历，《混元剑典》杂篇中有记载，“以百年阴竹为基，浸尸油、埋养尸地炼制。伤敌肉身，蚀人神魂。杜老，你修的是邪道。”
“大道三千，能杀敌便是正道。”杜七狞笑，竹杖横扫！
绿芒化作一道匹练卷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声响，带着浓烈的腥臭。这是阴毒邪力，专克正统修行者的护体真气。
陈峰不退反进。
他右手虚握，做了个拔剑姿势——虽然无剑，但体内剑元已模拟出完整的出剑轨迹。丹田处，那缕先天剑元全力运转，沿着特定经脉奔腾，最后汇聚于右手剑指。
《混元剑典》第二式：分光。
剑指刺出，一点金芒在指尖凝聚，起初只有针尖大小，离体瞬间暴涨至三寸！
金色剑气对绿色匹练。
嗤——
没有剧烈碰撞，只有腐蚀般的消融声。金芒所至，绿光如冰雪遇阳，迅速溃散！但杜七修为深厚，绿芒源源不绝，双方在空中僵持不下。
仓库内，金绿两色光芒交织，映得四壁忽明忽暗。地面水泥被逸散能量震出更多裂纹，货箱铁皮扭曲变形。
陈峰额头渗出细汗。他毕竟初入此境，剑元总量有限。而杜七仗着法器之威，邪力浑厚持久。如此消耗下去，败的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