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骨裂声在深夜里格外渗人。
周瘸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了脸,仰面飞出去三四米,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这一刻太快,太不讲道理。
几十米外的门卫室里,原本正端着茶杯假装看报纸的陈老,手猛地一抖。
“啪。”
那只跟了他十几年的紫砂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老顾不上心疼,他眯着眼,透过窗户缝隙死死盯着紫藤架下的那个保安。
就在刚才陆平安念出“保障令”的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颤栗的波动。
那是规则。
是用语言强行改写现实,是用文字去定义物理法则。
“言出法随……这小子哪里是保安……”陈老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敬畏,“这分明是守着天条的言灵大祭司……”
看到周瘸子倒地,陈老眼底精光一闪,顺手抄起门后的扫帚,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得看似缓慢,步子却正好卡在了通往小区大门的必经之路上——那是周瘸子唯一的逃跑路线,也是可能存在的同伙唯一的支援路线。
紫藤架下。
周瘸子捂着塌陷的鼻梁,满脸是血地在地上打滚。
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他崩溃的是体内正在发生的异变。
他那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十年的火系异能,正在像漏气的气球一样飞速干瘪。
经脉里的灵力仿佛遇到了天敌,被那股无形的秩序力量强行“格式化”。
《社区安全红线条例》第三章第七款的文字虚影在他经脉中一闪而过:「凡未登记灵能行为,即刻清零。」赤红灵力如遇强酸,滋滋蒸腾起青烟,化作缕缕灰烬簌簌飘落。
D级……E级……F级……
不到十秒钟,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废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修为!我的火种!”周瘸子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陆平安关掉喇叭,放下手里那张A4纸,从腰间抽出那本深蓝色的本子,撕下一张《违规处罚告知书》。
他走到周瘸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炼器师,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随地吐痰的路人。
“根据《细则》补充条款,恶意伤害社区受保护动物,并在公共场合使用明火,数罪并罚。”
陆平安把罚单递到周瘸子满是鲜血的手边,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罚款800元。或者,负责清理社区猫砂一周,包括消毒、更换和掩埋。选哪个?”
周瘸子颤抖着抬起头,看着这个在月光下显得无比高大的保安,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哪里是罚款,这分明是在这片“规则领域”里对他生杀予夺的宣判。
“我……我交钱!我交钱!!”周瘸子哆哆嗦嗦地去掏手机,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这恐怖的规则抹杀。
陆平安接过转账,看到手册积分余额跳动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安抚还在炸毛的小橘。
规则领域尚未完全消散,空气里浮动着淡金色的秒针残影——这是领域余韵赋予的「共识时刻」,所有见证者在此刻共享同一秒。
夜风吹过,一切重归平静。
而在三号楼四楼那扇漆黑的窗户后面,一架高倍望远镜的镜片微微反光。
李大爷的手有些发抖,他放下望远镜,在膝盖上的笔记本上用力写下一行字,力透纸背:
【第七夜,规矩吃人。那个保安,是活着的禁忌。】
陆平安收拾好东西,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
“这只是一只猫。”他摸了摸小橘的脑袋,看着满园子不知何时冒出头来的流浪猫狗,眉头微皱,自言自语道,“这么多没户口的,以后管理起来是个大麻烦……明天得贴个告示,立个新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