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气。
陆平安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皮带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清晨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步走向人群,步速均匀,每一步距离都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这根本就是乱收费!各位叔叔阿姨,咱们不能惯着这种滥用职权的行为!”赵天豪站在人群中央,嗓门极大,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微微凸起。
他今天换了一身行头,蓝色的快递员制服有点不合身,袖口勒得手腕发紧,胸前还挂着个“极速达”的工牌。
但他那双眼睛,却贼溜溜地往刘婶家院墙方向瞟,那是他今天的真实目标。
根据昨晚罗盘残片的指引,那个酸菜坛子就在那院子里。
“赵先生是吧?”陆平安停在距离赵天豪两米远的位置——这是《突发纠纷安全距离》的标准线。
赵天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莫名地突突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挺了挺胸脯,晃着手里的包裹:“我是来送快递的!顺便替咱们业主发发声!怎么,保安还要管快递员说话?”
“根据《社区外来务工人员管理细则》第三章第四条,”陆平安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落在他怀里抱着的那个贴满胶带的纸箱上,“进入社区派送大件物品,需接受常规安全检查。”
“凭什么?这是客户隐私!”赵天豪下意识地抱紧了箱子。
箱子夹层里藏着一张微型聚灵阵图纸,那是用来干扰那个酸菜坛子力场的关键道具,绝对不能曝光。
陆平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也都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那个……小伙子,咱们小区为了安全,查一下也是应该的。”李大爷在旁边打圆场,他可是亲眼见过那酸菜汁威力的,现在对陆平安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赵天豪咬了咬牙,心想这破保安还能看出阵图不成?
那就是一张画在牛皮纸上的鬼画符,不懂行的人只会以为是小孩涂鸦。
“行!查就查!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把箱子往旁边的石桌上一墩。
陆平安走上前,没有拆开箱子,而是掏出了那支挂在腰间的喷壶。
“你要干什么?!”赵天豪眼皮狂跳。
“例行消杀。”陆平安语气平淡,“现在的物流包装上携带病菌的风险很高,这是为了业主的健康负责。”
“滋——”
淡青色的酸菜汁雾气均匀地喷洒在纸箱表面。
就在雾气接触箱体的一瞬间,赵天豪感觉怀里一轻。
原本那张阵图散发的微弱灵力波动,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灭了烟头。
他眼睁睁看着那层青色的水雾渗入纸板,在那张隐秘的阵图位置,凝结成了一个类似“红叉”的痕迹,随后迅速干涸,仿佛烙印一般死死封住了里面的灵韵。
完了。阵图废了。
赵天豪面如死灰,嗓子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检查完毕,安全。”陆平安收起喷壶,掏出一支马克笔,在箱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勾,“你可以去送了。另外,下次别在业主休息时间大声喧哗,否则我有权根据《噪音管理条例》没收你的扩音设备。”
赵天豪失魂落魄地抱起箱子,机械地转身走向刘婶家。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废掉的阵图,连原本想要刺探情报的心思都凉了半截。
可若空手回去,“玄枢司”的刑罚比蛊虫爆体更疼——那枚嵌在肋骨间的青铜钉,此刻正随着心跳发烫。
然而,当他走到刘婶家院门外,正准备按门铃时,胸口那个专门用来窃听情报的纽扣状蛊虫,突然发出了一阵只有他能听到的尖锐鸣叫。
“叽——!”
那是遭遇天敌时的求救声。
赵天豪猛地抬头。
刘婶家的窗台上,那只脖子上挂着工牌的小橘猫正蹲坐在那里。
清晨的阳光洒在它身上,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他的胸口,眼神里没有任何野兽的凶残,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是一个神明在看一只蝼蚁。
赵天豪甚至不敢呼吸,他感觉胸口的蛊虫正在疯狂颤抖,仿佛随时会爆体而亡。
他僵硬地放下包裹,连门铃都没敢按,转身落荒而逃。
夜幕降临,白天积攒的闷热终于爆发成了一场瓢泼大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值班室的铁皮顶棚上,像是在敲锣打鼓。
陆平安穿上那件明黄色的雨衣,拿起强光手电,推开了门。
《恶劣天气巡查指引》第一条:暴雨天气需重点检查低洼地带及老旧建筑排水情况。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水,朝着刘婶家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