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推单车的男人在岗亭外三米处停了下来,那是警戒线边缘。
他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唯独那只抓着信封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昨天摔在绿化带时沾上的泥垢。
陆平安隔着玻璃窗观察着。
对方的动作很生涩,推车的姿势略显僵硬,尤其是左腿发力的角度,明显在避开昨天受伤的部位。
虽然换了一身更破旧的衣裳,但那双为了撑场面而没舍得换掉的高档防滑运动鞋,在满是油污的单车踏板边显得格调全无。
这就是那个阿福。
陆平安收回视线,低头看向电脑屏幕上的访客登记系统。
上午九点整,后台一片空白。
他并没有急着推门,而是先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带的松紧。
笃笃。
阿福敲响了岗亭的玻璃。
他没敢直视陆平安的眼睛,而是斜着身子把那个沉甸甸的绿色邮包往窗台上一搁,粗着嗓子喊道:“送邮件的,住户匿名投诉信,得亲手交到你们负责人手里。”
陆平安推开窗,一股淡淡的劣质机油味钻进鼻腔,那是这辆旧单车长期缺乏保养的味道。
他没有伸手接信封,而是垂下眼睑,目光在那三个用红笔写的字上停留了一秒。
那种廉价红墨水的色泽很不自然,甚至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着一股廉价的甜腥味。
根据《保安行为规范手册》第12.3条,陆平安平静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未在系统内报备的访客投递不明物品,且拒绝提供合法投递凭证的,一律视为‘潜在威胁源’。
阿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威胁源?
老子送封信也是威胁?
你是不是在这破岗亭待傻了,真把自己当判官了?
陆平安没理会他的嘲讽。
他感觉到脑海中的金色手册轻轻翻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律动感顺着他的指尖传导到了岗亭内部的旧打印机上。
嗡——
老旧的喷墨打印机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一张还带着热气的《风险物品代管收费单》从出纸口滑了出来。
陆平安将纸条揭下,反手贴在玻璃外侧。
潜在威胁源暂存收费标准:保管费200元/日。
若超过24小时未认领,该物品将依照‘无主秩序物’原则自动转为社区共有资产。
你抢钱啊!
阿福猛地拔高了音量,手往兜里一揣,猛地掏出一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徽章。
那是一枚纯金打造的狮鹫徽章,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紫晶,那是柳氏集团核心心腹的身份标识。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柳少想要投诉你,那是给你脸!
就在阿福亮出徽章的一瞬间,陆平安注意到脚下的地砖缝隙里,那抹原本淡去的金光陡然变得炽热。
一股细微的静电感在空气中炸开,陆平安耳边似乎响起了齿轮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的声音。
他再次低头看向收费单。
原本空白的底部,几行新的文字正像有生命一样快速生长出来:
检测到访客试图通过虚假权威信息干扰秩序执行。
执行条款追加:冒充或滥用权威机构身份,严重干扰安保心理状态。
加收额度:1000元信用评估费。
与此同时,阿福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