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质疑和维护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她根本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冯队长那套“线报”、“目标”的说辞。
她要的是确凿的、能钉死昌兴商号“非法”的证据，而不是这种模糊的、可以随意解释的查获事实。
冯队长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哪里有什么其他证据？情报处的线报本就真真假假，这次不过是宁错杀不放过，撞大运撞上了。真要追查药品来源和确切的非法交易证据。
那得深入调查昌兴商号的背景、往来账目、人员关系……这牵扯可就大了！而且看夫人这态度，明显是要保这个昌兴商号！
“这……夫人。”
冯队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证据……目前就是查获的这些实物。线报的来源……属于处里机密，卑职不便透露。但人赃并获，事实清楚，按照上峰命令，这种私运大量管控药品的行为，必须严惩不贷……”
“冯队长。”
张副司令夫人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微微冷了一分。
“我不管你那线报是真是假，也不管你上峰怎么命令。我只问你，现在，除了这些药是从他们车上搜出来的，你还有没有别的、铁板钉钉的证据，证明他们就是要做违法勾当？比如，交易的凭据？接头的暗号？购买这些药的非法资金来源？”
她每问一句，冯队长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他统统没有！查获行动本就是半路拦截，指望人赃并获立功，哪里来得及去搜集那些复杂的证据链？
看着冯队长语塞汗颜的样子，张副司令夫人心中已然有数。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始终安静坐着、仿佛只是陪衬的江婉秋。江婉秋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平静。
夫人转回头，看着车窗外脸色变幻不定的冯队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冯队长，我看这事，恐怕是有些误会。”
张副司令夫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冯队长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额头的冷汗冒得更密了，后背的军装已然湿透了一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