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微微皱眉,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只是急怒攻心,气血逆行,加上之前被鸠摩智惊吓,又接连遭受“神仙姐姐”幻灭和父亲风流债的双重打击,一时心神失守,并无性命之忧。
他渡入一缕温和的真气,帮段誉理顺紊乱的气息。段誉这才缓过一口气,但依旧眼神呆滞,对陈墨的救助毫无反应,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仿佛想将这荒诞而残酷的现实从脑海中甩出去。
陈墨收回手,看着段誉这副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他没想到段誉对那虚幻的“神仙姐姐”执念如此之深,更没想到段正淳的风流债对儿子的打击会这么大。
“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
陈墨心中暗忖,不再理会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段誉,重新靠回车厢,闭目养神。马车继续朝着大理的方向,平稳驶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太湖,曼陀山庄。
精致雅静的闺房内,王语嫣正单手托着香腮,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茶花出神。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白皙细腻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时而微微蹙起秀眉,脸上浮现气呼呼的神色,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恼怒的事情;
时而又不自觉地将唇畔弯起一抹浅浅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迷离与羞意,随即又连忙收敛,做贼似的四下看看,生怕被人发现。
她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几天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漆黑的地窖,那个强势霸道、却又……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身影。
“坏人……”
她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嗔怪,一丝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青萝缓步走了进来。
她伤势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看到女儿这副魂不守舍、时嗔时喜的模样,她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作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和……某种奇异的期待。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王语嫣身后,忽然开口道。
“语嫣,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
王语嫣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防被这近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从绣墩上跳了起来,转过身,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母亲。
“娘!你……你怎么进来都不出声的?吓死我了!”
王语嫣俏脸微红,嗔怪道。
李青萝看着她这副慌乱娇羞的模样,心中更是确信了几分。
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娘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时而生气,时而傻笑,是不是……在想前几天晚上,闯进山庄的那个‘贼子’?”
三天时间,在颠簸的马车和段誉失魂落魄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陈墨驾着车,行走在通往大理国必经之路——无量山附近的官道上。
这三天里,他并未刻意赶路,而是将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巩固自身修为上。与鸠摩智一战,虽然胜得看似轻松,实则对他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半步宗师境界也是一次锤炼。
如今三天过去,那因骤然提升而略显虚浮的气息已然彻底沉凝下来,体内介于内力与真气之间的全新力量运转自如,圆融无碍,算是真正在这半步宗师之境站稳了脚跟。
然而,同车而行的段誉,状态却截然相反。
自那日得知“神仙姐姐”真相和父亲的风流韵事后,他便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三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呆呆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空洞,不言不语。陈墨递过去的干粮和水,他也只是机械地接过来,食不知味地勉强咽下少许。
粗略算来,三天里他统共只正经吃了三顿饭,喝了几口水,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精神萎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陈墨偶尔瞥他一眼,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虽觉有些麻烦,但也并未太过挂怀。
他依稀记得,在原剧情中,段誉似乎也经历过类似“神仙姐姐”幻灭的打击,后来不也活蹦乱跳,甚至成了大理皇帝?时间或许能冲淡一切,尤其是对这种心思单纯、却又带着点执拗天真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