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个,新的!”
这时,柜台后面那个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织着毛线、偶尔瞥一眼陈阳的中年妇女,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着刘俊杰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
“小杰,你过来一下。”
刘俊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对陈阳抱歉地笑了笑。
“阳哥,你先去,水热着呢,池子在最里面。我马上来。”
说完,转身走回柜台。
陈阳点点头,拿着洗漱用品,掀开里面那道挂着“男浴”布帘的门,走了进去。浴池内部更热,水汽氤氲,视线有些模糊。
一个不大的热水池子冒着热气,里面已经泡着三两个中年男人,正在闭目养神或低声闲聊。旁边还有搓澡的师傅在忙碌。
陈阳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将衣物脱下,放在旁边的木架子上,先用热水冲洗了一下身体,然后慢慢滑入温度适宜的热水池中。
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旅途的疲惫和寒气被一点点驱散,舒服得让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就在他放松身心,享受着这难得舒适的时候,外面柜台处,那压低了的对话声,却因为浴室内相对安静,隔着布帘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小杰,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可你得长点心眼!”
是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责备和担忧。
“刚才那个,是不是以前胡同里那个陈阳?那个打起架来不要命、带着你们到处惹事的陈阳?”
“妈!你说什么呢!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刘俊杰的声音有些急,但压得很低。
“以前?三年前,他带着你们跟南城那帮人茬架,把人打坏了,要不是你爸豁出去老脸,找了关系,最后是你顶了名,说是你动的手最重,赔钱又道歉,才把事情平了!
你忘了?你爸为了把你从那破事里摘出来,又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弄到这个澡堂子的临时工!容易吗?”
妇女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怨气。
“他倒好,拍拍屁股当兵走了,谁知道是不是出去避风头?现在又回来了,看那样子……我告诉你,离他远点!这种人,本性难移,回来也是麻烦!你别再跟他搅和到一起,再把工作给搅和黄了!”
“妈!阳哥不是那样的人!”
刘俊杰的声音更急了,但也带着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