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火炕上盘腿坐着一个圆脸、头上梳着髻、穿着深蓝色棉袄的老太太,正是院里出了名泼辣难缠、撒泼打滚一把好手的贾张氏。
她刚才正扒着窗户缝往外瞧,看到陈阳和秦淮茹说话,尤其是看到陈阳手里那些东西,眼睛瞪得老大。
她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色有些蜡黄、头发略显蓬乱、神情阴郁的年轻男子,正是秦淮茹的丈夫,贾东旭。
在这个世界,贾东旭并未如陈阳前世所知的那般早早因工伤去世,他还活着,只是看起来气色不佳,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郁气和疲惫。
“妈,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贾东旭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语气烦躁。
他自然也看到了窗外的陈阳,以及自己媳妇和对方说话的场景,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舒服。
尤其是陈阳那变化巨大的样貌和挺拔的身姿,让他这个常年待在车间、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的钳工,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和……自惭形秽。
“我怎么不能看?我看看是谁来了!哟,这不是后院陈老太那个当兵的孙子吗?回来了?还提了那么多好东西!”
贾张氏撇撇嘴,眼神里透着算计和一丝嫉妒。
“跟淮茹说啥呢?淮茹也是,大冷天在外面洗衣服,跟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好说的……”
“行了!”
贾东旭打断她,脸色更沉了。
“做饭去!我饿了!”
窗外的秦淮茹,自然不知道婆婆和丈夫的嘀咕。
她的注意力,此刻更多地被眼前的陈阳吸引了。三年不见,这个以前看着有些愣头青、甚至带着点凶狠戾气的半大小子,竟然脱胎换骨成了这般模样。
身材高大挺拔,站姿笔直如松,面容俊朗,皮肤比她这个女工还白净细腻,眼神清亮有神,气质里既有读书人般的斯文沉稳,又透着军人特有的阳刚利落。
和她平日里在轧钢厂车间见到的那些浑身油污、满口粗话的男工友们截然不同。
更别提他手里提着的那些东西了……猪肉、鸡蛋、好烟好酒……这得花多少钱和票啊!他这是发财了?还是部队待遇特别好?
秦淮茹的心思活络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陈阳脸上和那些东西之间游移了一下,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家里条件看来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