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拿着电话听筒,一手夹着烟,脸上带着笑意,正对着话筒说着。
“……是,是,老领导您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处理好,保证不给上级添麻烦……好的,好的,再见!”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陈阳,目光在陈阳身上那身没有标识但明显是军装的打扮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同时摆了摆手示意陈阳。
“陈阳同志吧?来来来,快请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木椅子。
陈阳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身体挺直,向杨厂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退伍军人陈阳,前来报到!杨厂长好!”
“好好好!不用这么拘谨,快坐快坐!”
杨厂长显然对陈阳的军人作风很满意,笑容更盛,亲自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陈阳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路上辛苦了。手续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陈阳这才坐下,从挎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
杨厂长接过来,坐回自己的椅子,打开档案袋,将里面的材料一一取出,仔细翻阅。
他的表情随着阅读变得越来越郑重,时而点头,时而抬头看陈阳一眼,眼神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好,好!”
杨厂长看完立功受奖证书和部队鉴定,忍不住赞叹出声。
“陈阳同志,你在部队的表现,非常出色!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骄傲!你的事迹,在你档案转过来之前,就有领导打过招呼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虽然是内部消息,但你放心,厂里知道分寸,该保密的一定保密。”
这话透露的信息不少。陈阳心中了然,看来火车上救治的那位老人,能量确实很大,已经有人将他的情况“招呼”到了轧钢厂。
这对他而言,既是无形的助力,也可能带来一些额外的关注。
杨厂长放下证书,拿起那份转业介绍信,看了看上面的建议去向,又看了看陈阳,问道。
“陈阳同志,以你的功劳和部队背景,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选择来我们轧钢厂,而且还是去医务室呢?去武装部或者保卫科,不是更能发挥你的特长吗?”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陈阳早已想好说辞,他坐直身体,语气诚恳而坚定。
“杨厂长,我在部队既是军医,也是侦察兵。我觉得,无论是在前线保卫国家,还是在后方保障生产,都是革命工作,没有高低之分。
轧钢厂是万人大厂,生产任务重,工人兄弟们难免有头疼脑热、磕碰工伤。我的医学专长在这里能用得上,能为保障生产出一份力。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着杨厂长的视线。
“如果厂里、工友们遇到什么危险或者突发情况,我作为一名曾经的战士,也绝不会退缩,必定冲锋在前!”
这番话既体现了觉悟,又展现了对自身专业的自信和随时准备战斗的决心,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杨厂长听得连连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好!说得好!革命分工无高低,保家卫国和建设国家都是光荣的使命!陈阳同志,你的觉悟很高,思想很端正!我们轧钢厂,就需要你这样既有技术、又有思想、还有战斗精神的好同志!”
他显然对陈阳的回答非常满意,当即拿起钢笔,在陈阳的转业介绍信上刷刷签下了“同意接收,请人事处按干部编制妥善安排工作”的意见,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接着,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干部履历及工作安排表》,推到陈阳面前。
“陈阳同志,来,先把这张表填一下。把你的基本情况、入伍经历、特长技能都写清楚。”
陈阳接过表格,拿起杨厂长递来的钢笔,开始认真填写。
他的字迹算不上多好,但刚劲有力,条理清晰。在“特长技能”一栏,他写下了。
战地急救、外科处置、中医针灸、格斗擒拿、战术侦察、枪械使用与维护、车辆驾驶等。
杨厂长在一旁看着,当看到那一连串军事技能时,眼神微微闪动。
等陈阳填完,杨厂长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略一沉吟,拿起笔,在“拟安排岗位及职务”一栏,写下了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