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臣或许还在思忖如何进一步劝谏年轻的天子,或许认为皇帝的沉默是妥协的前兆。
“杨先生。”
朱厚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殿中。
“你的道理,朕听明白了。内阁的职责,朕也知晓。”
杨廷和心中一松,以为少年天子终究还是听进了劝告。
然而,朱厚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朕的道理,看来杨先生还未明白。”
朱厚熜缓缓站起身,明黄的袍角拂过御案边缘。
“朕是皇帝。朕的旨意,即是天意。朕说出去的话,便是金口玉言。封驳之权……不是让你用来违逆朕心的。”
“陛下!”
杨廷和猛地抬头,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之色,他万万没想到皇帝会说出如此强硬、甚至近乎专横的话来。
“祖宗法度……”
“祖宗法度,朕自会遵从。”
朱厚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但今日,朕要让你,也让朝中诸公都清楚,谁才是这紫禁城,这大明朝,真正的主人。”
他不再看杨廷和,目光转向殿外沉沉的夜色,朗声道。
“来人!”
一直侍立在殿角阴影处、仿佛不存在般的几个太监中,立刻有一人应声而出,快步走到御案前跪下,动作干净利落。
“奴婢在。”
“传东厂督主曹正淳,西厂督主雨化田,即刻养心殿见驾。”
“遵旨。”
那太监叩首,起身倒退而出,脚步迅捷无声。
杨廷和怔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东厂督主曹正淳?西厂督主雨化田?他身为首辅,对厂卫首领自然不陌生。曹正淳执掌东厂多年,表面上总是笑容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