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朝政繁忙?瞧着有些倦色。你年纪还小,莫要太过操劳。”
“儿臣无事,劳母后挂心。”
朱厚熜语气平和。
蒋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皇儿,今日……今日朝会上,礼部毛尚书,可曾说了什么?关于……关于你父亲名分的事?”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中却充满了期待、不安,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这件事,如同巨石压在她心头。
她与兴献王少年夫妻,感情甚笃,早年丧长子,朱厚熜是他们唯一存活下来的骨肉,爱若珍宝。儿子能够入京继承皇位,本是天大的荣耀和欣慰。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要让她唯一的儿子改认他人为父母,称呼孝宗皇帝与张皇后为父皇母后。
而她这个生母和已故的丈夫兴献王,反而要变成“皇叔父”、“皇叔母”!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每一次想到自己的儿子要叫别人母亲,而自己却成了婶娘。
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也正因如此,她与那位地位更高的张太后关系一直颇为僵硬,两人虽同称太后,但张太后是“皇太后”,她是“太后”,其中差别,宫中人人皆知。
这不仅是名分之争,更是她心中难以释怀的亲情之痛。
朱厚熜感受到母亲手上的力度和眼中的情绪,心中了然。
他反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母后放心。毛澄今日在朝上,已不再提让儿臣改认父母之事。”
蒋皇后眼睛一亮,急声追问。
“真的?那……那皇儿不必归入孝宗皇帝一脉的大宗了?”
朱厚熜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属于帝王的自信与淡然。
“母后,儿臣既然继承了皇位,儿臣便是大宗。何须归入他人?今日朝会,儿臣只是征询毛澄等人意见,他便主动放弃了先前不合礼法的设想,并奏请追尊父皇为大明皇帝,庙号‘睿宗’,入祀太庙。”
“什……什么?”
蒋皇后一下子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尊丈夫为皇帝?庙号睿宗?这……这岂不是说,她的丈夫,兴献王,将成为被后世祭祀的大明正统皇帝?而不仅仅是“皇叔父”?
“皇儿……此言当真?你父皇他……他真的可以……”
蒋皇后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