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
百官起身。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掌印太监唱道。
内阁阁老徐阶手持象牙笏板,稳步出列,躬身道。
“臣徐阶,有本启奏陛下。前日陛下命内阁推举堪入阁参预机务之人选,臣与杨首辅、夏阁老、谢阁老反复商议,考察近年官员政绩才学,以为翰林院编修高拱、张居正二人。
虽年纪尚轻,然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办事勤勉,于经史时务皆有深研,实为栋梁之才,可堪大用。臣等联名保荐,恳请陛下擢此二人入阁,历练办事,以备咨询。”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声。高拱、张居正?这两人确实在翰林院中有些才名,但毕竟太年轻了!
按照大明惯例,入阁需要极深的资历,要么是各部尚书、侍郎转任,要么是德高望重的老臣。由阁老保荐年轻编修直接入阁,虽非没有先例,但也属破格超擢,十分罕见。
许多官员目光闪烁,心思各异。有人觉得徐阶等人这是在迎合皇帝喜欢用年轻人的心思,培植自己势力;也有人暗忖,莫非这高拱、张居正真有非凡之能,入了阁老们的法眼?
朱厚熜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
他自然记得自己让内阁推举人选的事。高拱、张居正……这可都是历史上嘉靖、隆庆、万历朝的重臣,尤其是张居正,更是大名鼎鼎的改革家。
虽然他们现在确实年轻,但才干是毋庸置疑的。徐阶等人能推举他们,眼光倒是不错,也可能有借此向自己示好、表明他们只论才干不论资历的态度。
“高拱、张居正……”
朱厚熜缓缓开口,打断了下面的低声议论。
“朕亦闻其名。既然杨先生、徐先生等四位阁老联名保荐,想必确有其才。准奏。擢翰林院编修高拱,为文渊阁大学士;擢翰林院编修张居正,为东阁大学士,即日入阁办事,参预机务。”
“陛下圣明!”
徐阶连忙躬身,替此刻品级不够、无缘站在太和殿上的高拱、张居正谢恩。
“臣代高拱、张居正,叩谢陛下天恩!”
解决了阁臣增补之事,朱厚熜目光转向武官班列前的沈炼。
“沈炼,仇鸾押到何处了?”
沈炼出列禀报。
“回陛下,逆犯仇鸾已于昨夜子时押入诏狱,严加看管。
其麾下兵马副将等人,皆已上表请罪,并申明听从王守仁王帅调遣。”
“好。”
朱厚熜眼神一冷。
“严嵩、严世蕃、仇鸾,此三人勾结擅权,几误国本,罪无可赦。传朕旨意,将此三逆犯,并严嵩九族中已拿获之男丁,于三日之后,押赴西市,凌迟处死!其女眷,依前旨处置。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东厂共同监刑,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臣遵旨!”
沈炼及三法司主官齐声领命。诏狱中煎熬多日的严嵩父子,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
十日后,大同府外。
战火再次以最猛烈的方式燃起。俺答汗显然得到了部分补给,更因前次粮草被袭、无功而返而恼羞成怒,此番进攻,几乎倾尽全力。
他身披厚皮甲,手持重新打磨过的马刀,亲自在阵前督战,许下比之前更重的赏格。三十万鞑靼铁骑如同发了狂的野兽,不顾伤亡,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大同城墙。
刀光映日,箭矢如蝗,杀声震天。许多鞑靼兵士杀红了眼,刀刃砍得卷了刃,便用刀背砸,用拳头捶,用牙齿咬,凶悍无比。
城墙之上,大明守军的情况已经恶劣到极点。在俞大猷的带领下,他们固然士气未溃,人人抱定死志,无一人后退,但连续多日血战,伤亡极其惨重,还能站着的守军已不足四万五千人,且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面对数十倍于己、疯狂进攻的敌军,防线多处告急,摇摇欲坠。滚木礌石早已用尽,箭矢也所剩无几,许多地方已经开始了惨烈的肉搏战。
俞大猷浑身浴血,左臂被流矢所伤,简单包扎后依旧挥舞长枪,将一名登城的鞑靼勇士刺穿挑落,嘶声高呼。
“弟兄们!坚持住!身后就是家园,绝不能让鞑子踏进一步!杀——!”
“杀——!”
守军将士发出疲惫却决绝的怒吼,用身体、用残破的兵刃,死死抵住敌人的进攻。城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墙砖染成了暗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