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宁则与仪琳稍作收拾,也离开了暂住的客栈,踏上了前往恒山方向的道路。
一路上,仪琳跟在陈永宁身边,起初还有些拘谨羞涩,话不多,只是低眉顺眼地走着。
但陈永宁并非沉闷之人,偶尔会向她介绍些沿途风物,或是随口谈及一些江湖见闻,语气平和,并无半点倨傲。渐渐地,仪琳也放松下来,偶尔会小声回应几句,或是问一些天真却有趣的问题。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对陈永宁的感激与崇拜越来越浓,赶路的辛苦似乎也因能与这位“救命恩人”兼“少年英雄”同行而化作了丝丝甜意,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小脸上时常带着发自内心的、浅浅的欢喜笑容。
如此行了三两日,这日午后,两人途经一处颇为热闹的镇集。时值盛夏,烈日炎炎,陈永宁见仪琳额角见汗,僧袍的领口也有些汗湿的痕迹,便提议找间茶肆歇歇脚,饮碗凉茶解暑,顺便打听一下前方的路径。
仪琳自然无有不从。
两人寻了镇口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宽敞的茶肆走了进去。茶肆里客人不少,多是南来北往的行商和江湖客,人声嘈杂,热气腾腾。
陈永宁找了个靠里侧、相对安静的角落桌子,与仪琳相对坐下。
“小二,来两碗凉茶,再上些清淡的茶点。”
陈永宁招呼道。
“好嘞!客官稍等!”
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高声应着,麻利地去准备了。
仪琳乖巧地坐着,双手捧着陈永宁递过来的干净茶杯,小口啜饮着凉白开,好奇地打量着茶肆内的各色人等。
陈永宁则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新获得的“高级灵犀感应”悄然运转,将茶肆内所有人的气息强弱、情绪波动大致纳入感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多了一层细腻的纹理。
他能感觉到店小二的忙碌与一丝疲惫,能感觉到邻桌几个行商谈论生意时的兴奋与算计,也能感觉到角落两个佩刀汉子身上隐隐散发的、并不友善的江湖气息……这种掌控感,让他心中微定。
很快,凉茶和几碟精致的绿豆糕、桂花糖藕等茶点送了上来。
陈永宁正要举筷,茶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
“武当山的师兄们到了!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是武当派的高徒!快看!”
街道上一阵骚动,行人纷纷向两旁避让,目光敬畏地看向茶肆门口的方向。茶肆内的嘈杂声也为之一静,许多客人都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陈永宁眉头微挑,武当山?这倒是巧了。
只见七八个身穿月白色道袍、腰佩长剑、气宇轩昂的年轻道士,簇拥着一名为首的青年,大步走进了茶肆。
那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相貌颇为英俊,剑眉星目,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骄矜之气,下巴微抬,目光扫视店内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这茶肆中的所有人都低他一等。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武当弟子,也是个个神情倨傲,步履生风。
店小二一见这架势,连忙堆起满脸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哎呦!各位武当山的道长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快请里面坐!上好的雅间一直给您几位留着呢!”
那为首的青年却皱了皱眉,似乎嫌店内嘈杂,目光在略显拥挤的大堂扫过,冷哼一声,淡淡道。
“不必了,就在这大堂寻个干净位置,速速上些解渴的凉茶来。我们歇息片刻便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是是!道长这边请!
这边请!”
店小二不敢怠慢,连忙引着这一行人走向大堂另一侧一处相对宽敞、刚刚空出来的桌子。
陈永宁的目光落在为首那青年身上,心中已然明了此人身份——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之子,宋青书。
对于武当派,陈永宁自然是知道的,开山祖师张三丰乃是当今天榜榜首,武林神话般的人物,武当派更是与少林齐名的泰山北斗,威震江湖半个甲子。
只是这宋青书……观其言行气度,似乎与想象中名门正派嫡传弟子的谦和温良有些出入,反倒透着一股子眼高于顶的骄纵。
宋青书一行人落座,自然吸引了茶肆内绝大多数目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