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看似浑浊、实则内蕴神光的眼眸。
他目光在刘昊脸上扫过,随即落在令牌上,伸手接过。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及令牌,似乎随意感应了一下刘昊身上气息的刹那,这位一直古井无波、仿佛老僧入定般的镇守长老,眼皮猛地一跳,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精光暴射!
他拿着令牌的手似乎都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抬起头,如同看什么稀世珍宝般,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刘昊好几遍,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
镇守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先天后期?刚突破?”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这静谧的塔前却显得格外清晰。附近恰好有几名同样前来藏经阁查阅典籍或兑换武学的秘传弟子,闻言纷纷侧目,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刘昊身上,感受到那股虽然内敛却依旧磅礴沉凝的先天后期气息时,一个个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刘昊坦然点头。
“回长老,弟子确实刚刚突破。”
“刚刚突破……便是先天后期……”
镇守长老喃喃重复了一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锐利起来。
“等等!你……你是那个刘昊?上院大比第一,入门才一年零四个月的那个刘昊?”
“正是弟子。”
刘昊回答。
“嘶——”
这一次,镇守长老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塔前显得格外响亮。
他看向刘昊的眼神,已经从惊愕变成了彻底的震惊,甚至带着几分匪夷所思。
“十三岁入武当,下院四年余,上院一年零四月……加起来,习武至今,不足六年!”
镇守长老的声音都有些拔高。
“不足六年,从毫无根基,到后天极限根基突破,直入先天后期!你……你这小子……”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只能摇头叹道。
“妖孽!真正的妖孽!便是那些打从娘胎里就开始用灵药温养、自幼在洞天福地核心长大的圣地道统嫡传,成长速度恐怕也不过如此了!不,你比他们更惊人,因为你起步的条件,远不如他们!”
这番毫不掩饰的惊叹之语,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周围那几位秘传弟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不足六年?先天后期?”
“上院大比第一?是他!那个怪物刘昊!”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我苦修三十八年,至今还在先天中期徘徊,真气堪堪积累到一万五千缕……他六年就……”
几名秘传弟子脸色发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他们能成为秘传,当年在上院也是百里挑一的天才,心性毅力皆是不凡。可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颠覆认知的晋升速度,那种努力被天赋无情碾压的感觉,再次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比之前在上院弟子中流传时,更加真切,更加刺骨!
镇守长老似乎没注意到旁边弟子们的失态,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他兀自感慨着,看着刘昊,眼中满是欣赏与期待。
“好啊,好!以你这等根基和速度,转修上乘武学后,恐怕只需潜心打磨半年左右,便能将真气积蓄推至先天巅峰!届时,真气总量达到五六万缕,绝非难事!到时候,便可下山,去争一争那‘潜龙榜’的席位了!”
“五六万缕?!”
“半年?!潜龙榜?!”
旁边的秘传弟子们听到这几个词,几乎要窒息了。
他们很多人苦修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真气还在两三万缕打转,冲击先天巅峰都遥遥无期,更别说那需要海量真气积累和极高武学境界作为基础的“潜龙榜”了!那对他们而言,几乎是镜花水月,想都不敢想!
可这镇守长老却说,眼前这个入门不足六年的少年,只需半年,就能达到他们梦寐以求甚至不敢想象的高度!这让他们如何不绝望?
镇守长老瞥了一眼那几个失魂落魄的秘传弟子,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老夫在吹捧他?告诉你们,这就是根基的差距!你们当中,大多是以五六千缕内气突破的先天,先天巅峰时,真气能累积到两三万缕,已是侥天之幸,潜力几乎耗尽。而他!”
他指向刘昊。
“是以近万缕内气突破!他的‘容器’比你们大得多!根基厚实数倍!同样的时间,他增长的‘水量’自然远超你们!再加上上乘心法的效率……半年积蓄到五六万缕真气,对他而言,只是水到渠成!更别提他那吓人的武学天赋,将上乘武学练至大成,恐怕也费不了太多功夫!”
一番话,说得那几名秘传弟子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差距就摆在那里,赤裸裸的,大到让人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看着刘昊,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声无奈的叹息,默默地低下头,匆匆走进了藏经阁,似乎多待一刻,那无形的压力都会让他们喘不过气。
刘昊见状,心中也是暗叫一声“要命”。
这镇守长老的吹捧,简直是在给他疯狂拉仇恨啊!虽然这些秘传弟子大概率不敢找他麻烦,但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看怪物”加“绝望”的眼神盯着,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他连忙躬身道。
“长老谬赞了,弟子愧不敢当。武道之路漫长,弟子刚起步,未来如何尚未可知,还需脚踏实地,勤修不辍。”
镇守长老闻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小子,在老夫面前还装什么谦虚?该傲的时候就得傲!不过……嗯,懂得藏锋也是好事。罢了罢了,老夫不啰嗦了,免得你真被人惦记上。进去吧,按照规矩,新晋秘传可免费挑选三门传承。选好后,出来到老夫这里登记即可。”
他挥了挥手,将令牌还给刘昊,又闭上了眼睛,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激动惊叹的老头不是他一样。
刘昊松了口气,接过令牌,再次一礼,然后转身,迈步踏入了藏经阁那扇厚重的门户。
一进入塔内,景象豁然开朗。第一层极为宽敞,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陈列的并非纸质书籍,而是一枚枚颜色、质地各异的玉简,以及少量古朴的卷轴、皮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一种岁月沉淀的气息。
这一层的人反而比外面多一些,有秘传弟子,也有少量气息深厚的先天执事在此浏览。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