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下头，死死盯着手中的玉简，仿佛要将那玉简看穿。
道心被这番赤裸裸的对比打击得支离破碎，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在心中泛起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王长老似乎觉得打击得还不够，又补充道。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灰心，放眼神洲，绝大多数圣地所谓的‘真传弟子’，情况也和你们差不多。咱们武当的秘传，并不比其他圣地差。至于那些普通江湖势力、宗门世家的先天武者？哼，真气能过万缕的都算难得，更没法比了。
所以啊，现在能当这小子对手的，也只有其他圣地、运朝培养出来的，与他类似的‘武道天骄’了。”
他看向刘昊，总结道。
“三个多月，从初入先天到六万缕真气，你已经超越了神洲九成九以上的先天武者！接下来，就给我好好练剑！早日将《阴阳两仪剑法》练到大成！届时，便是你下山扬威，登临潜龙榜之时！”
刘昊听得明白，王长老这番话，既是提点，也是在众人面前再次强调他“武道天骄”的地位和潜力。
他清楚，维持住这个人设，在武当内部就能获得诸多便利和优待。反之，若是表现平庸，这人设崩塌，之前所有的吹捧和优待，都可能变成反噬。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定当勤修不辍。”
刘昊郑重应下，不再多言，对着王长老拱手一礼，转身走向书架区，开始翻阅他今日想看的典籍。
然而，他并不知道，或者说并不在意，自己与王长老的这番对话，尤其是那“突破先天三个多月”、“真气六万缕”、“已达先天巅峰”等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已经在那几名旁听的秘传弟子心中，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刘昊在藏经阁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挑选了几枚关于神洲近期局势、潜龙榜争夺常见手段、以及一些奇闻异事的玉简，准备借阅回去慢慢看。办理手续时，他发现那位王长老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只是在他离开时，淡淡说了一句。
“下山之前，若在剑法上有什么不解之处，可来寻老夫。”
刘昊心领神会，再次道谢，然后抱着玉简离开了藏经阁。
他前脚刚走，后脚藏经阁一楼那几名秘传弟子，便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他们脸上的震惊、骇然、颓丧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听到了吗？三个多月！六万缕！”
“我的天……我苦修八十七年，真气才三万一千缕……他三个多月……”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这辈子，怕是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赶紧，赶紧把这消息传出去！太吓人了！”
几人聚在一起，低声而急促地交谈了几句，随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分散开，各自朝着自己熟识的同门、好友所在之处奔去。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惊人的速度在武当秘传弟子这个相对精英的圈子里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刘昊，刘师兄！突破先天才三个多月，真气已经达到六万缕，正式踏入先天巅峰了！”
“什么？！三个多月？六万缕？你确定没听错？”
“千真万确！是藏经阁王长老亲口问的，他亲口答的！当时有好几个人在场！”
“我的老天爷……我入门一百二十年，真气才四万出头……他三个月……”
“完了，彻底完了……原本还以为自己有点希望，现在……唉……”
秘传弟子们得知这个消息，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反复确认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以及随之而来的、弥漫在整个秘传弟子群体中的巨大失落与自我怀疑。
他们很多人苦修数十年、上百年，真气才积累到两三万、三四万缕，还在为冲击更高的真气总量、为那虚无缥缈的宗师契机而苦苦挣扎。可刘昊，只用三个多月，就轻松跨过了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标，甚至远远超出！
这种被后来者以碾压姿态反超无数倍的感觉，比当初在上院时更加清晰，更加残酷，也更加令人绝望。不少人道心摇曳，甚至产生了“修炼还有什么意义”的颓废念头。
消息很快从秘传弟子圈层，向下扩散到了更广泛的上院弟子、乃至部分先天执事耳中。
“刘昊师兄三个多月就先天巅峰了？真气六万缕？”
“太强了！不愧是绝世天骄！”
“天人之资！这才是真正的天人之资啊！我等凡人，只能仰望了。”
“有刘昊师兄在，我武当何愁不兴！”
与秘传弟子们的备受打击不同，普通的上院弟子和大多数先天执事，在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惊叹、崇拜与自豪。差距太大，反而生不起比较之心，只剩下纯粹的仰望与赞叹。刘昊的存在，仿佛成了武当兴盛的一个标志，让他们与有荣焉。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各位宗师长老耳中。
“哦？三个多月，六万缕？这小子，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
某位宗师长老正在品茶，闻言只是微微挑眉，随即淡然一笑。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近万缕内气打下的根基，配合上乘功法和那妖孽般的天赋，有此速度不足为奇。只要他是我武当的妖孽，不是别家的，就由他去。不必过多干涉，任其自然成长便是。”
大多数宗师长老都是类似的态度。惊异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期待。只要刘昊不偏离正轨，不中途夭折，他们乐见其成，甚至会暗中提供一些便利。
至于坐镇武当福地深处、真正决定武当走向的大宗师们，对此消息的反应则更为平淡。
“先天境的小家伙，进步快些，是好事。”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如同汪洋般深不可测的老者，缓缓睁开了仿佛蕴含星辰的眼眸，声音平静无波。
“不过，终究只是先天。真气多寡，在宗师眼中，并无本质区别。唯有踏入宗师，凝聚真元，领悟己道，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武道殿堂。此子天赋确实罕见，但能否跨过宗师那道天堑，犹未可知。且先观察吧。”
对于活了数百年、见识过无数天才崛起又陨落的大宗师而言，先天境的惊艳表现，固然值得欣喜，但还不足以让他们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