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阴冷到极致的嘶吼,穿透了光幕,化作无形的利爪,攫住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现在,就让我来挖掉你的眼睛吧。”
话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瘫倒在地的宇智波佐助,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那个他用尽生命去憎恨、去追逐的兄长,拖着一副随时都会崩碎的身躯,一步步向他走来。
雨水混杂着鲜血,从鼬的发梢滴落。
他的步伐沉重、蹒跚,每一步都在湿滑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邃而泥泞的血脚印。
那双曾经映照出神明之姿的万花筒写轮眼,此刻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最深沉的疯狂与怨毒。
压迫感。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让佐助的身体彻底僵硬。他耗尽了最后一丝查克拉,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道化身为恶鬼的身影,将死亡的阴影一寸寸投射在自己身上。
他要死了。
他要被自己最憎恨的男人,以最残忍的方式,夺走一切。
然而,就在那只沾满了鲜血、微微颤抖的手即将触碰到佐助脸颊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尊遮天蔽日、宛如神魔降世的须佐能乎,那具由查克拉构筑的猩红战神,毫无征兆地,于瞬息之间崩解。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它只是化作了亿万个细碎的红色光点,在凄冷的雨幕中飘散,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凄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股足以凝固时空的恐怖压力,随着巨人的消散而荡然无存。
鼬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口中再次涌出大股的鲜血,身体的残破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可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的手,依旧执着地伸向佐助。
指尖,在那张充满了惊恐、绝望与不甘的年轻脸庞上,一点点靠近。
近了。
更近了。
诸天万界的观众,心脏几乎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染血的食指,对准了佐助那双同样写满了血与恨的眼睛。
然后。
那根手指,并没有刺下。
它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剧痛与黑暗。
它只是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轻轻地,温柔地,落在了佐助的额头上。
一如多年前的那个黄昏。
一如无数个童年的午后。
那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一个戳额头的,独属于兄弟之间的亲昵。
时间,在这一指落下的瞬间,彻底静止。
鼬的嘴角,缓缓向上牵动。
那张被鲜血与疲惫扭曲的脸上,绽放出一个久违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微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灭族的冷酷,没有了叛忍的决绝,没有了面对死亡的疯狂。
只有释然。
只有解脱。
只有一位兄长,留给此生唯一珍视的弟弟,最后的,也是最深沉的温柔。
一道轻飘飘的、几乎要被雨声淹没的声音,钻进了佐助的耳朵里,也清晰地响彻在万界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原谅我吧,佐助。”
“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句话,没有重量。
却在一瞬间,砸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话音落下。
鼬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
支撑着他走到这里的最后一口气,也终于散尽。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就那样向前,缓缓地,静静地,倒在了佐助的面前。
脸上,还带着那一抹如释重负的解脱。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