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具即将熄灭的凡人之躯上,钉在那只纹丝不动,宛如神铸的手臂上。
时间,仿佛被这股超越生死的意志强行拖拽着,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煎熬的方式流淌。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
在那最深沉、最绝望的黑暗天幕尽头,一缕微光,挣脱了夜的束缚。
那不是光。
那是一柄刺破永夜的利剑!
它最初只是地平线上的一丝灰白,一种难以察明,却又真实存在的颜色变化。
但对于猗窝座而言,这丝灰白,就是宣告他彻底败亡的丧钟!
“不……”
一声干涩的、发自喉咙深处的呜咽。
那抹灰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渲染开来,从一条线,变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晕。
黎明,已至。
当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温度的阳光,越过山峦,精准地投射到猗窝座的背脊上时。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爆发!
那不是被刀斩的痛苦,不是被重创的哀嚎,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来自灵魂深处的,对天敌的绝对恐惧。
滋啦——
如同滚油泼上冰雪,阳光触及之处,他的皮肤瞬间冒起浓烈的白烟,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
原本疯狂挣扎的猗窝座,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被洞穿胸膛、却依旧死死锁住自己的炼狱杏寿郎,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求生欲。
跑!
必须跑!
这个念头,化作了唯一的本能。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者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没有丝毫犹豫。
他催动全身的力量,不是为了挣脱,而是为了自毁!
“噗嗤——!”
“噗嗤——!”
两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猗窝座竟是凭借着自己恐怖的鬼力,将自己那两条被炼狱杏寿郎死死钳住的手臂,从肩膀处,硬生生地、活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血泉喷涌!
断臂,还留在炼狱杏寿郎的胸膛与手中。
而失去了双臂的猗窝座,则像一个被拔掉毒牙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不顾一切地冲向背后那片尚未被阳光完全侵占的阴暗森林。
他的背影狼狈到了极点,在晨光中拖出一道扭曲的、正在消散的黑烟。
转瞬间,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站住!”
灶门炭治郎拖着重伤的身躯,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他挣扎着想要去追,但身体的剧痛让他踉跄一步,重重跪倒在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杀人凶手逃之夭夭,无能为力。
不甘、愤怒、悲伤……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保持着跪坐姿态,却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向着整个世界,也向着那个逃跑的懦夫,嘶声呐喊:
“是炼狱先生赢了!”
“他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死掉!”
“他战斗到了最后!”
“是你输了!是你这个卑鄙的家伙逃跑了!炼狱先生比你强大太多了!”
这饱含着血与泪的宣告,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回荡,也清晰地传递到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是的。
他没有输。
他守护了所有他想守护的人。
画面中,镜头缓缓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