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绝对的黑暗里,在那被剥夺了五感的孤寂世界中,亚当凭借着镌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本能,凭借着那份要去保护身后无数孩子的执念。
他那已经断折的手臂,依然在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挥舞着拳头。
没有目标。
没有章法。
只是单纯地,向前挥拳。
这是超越了生命逻辑的纯粹意志。
这是在燃烧灵魂,永不熄灭的守护之火。
视力已经完全丧失。
听觉,嗅觉,触觉……一切感知都在那过载的神经与崩坏的肉体中,迅速走向混沌与麻木。
亚当的世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与漆黑。
他感觉不到宙斯那雨点般落下的重拳,也感觉不到自己胸骨的塌陷与臂骨的粉碎。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他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履行着最古老、最原始守护本能的父亲。
鲜血早已模糊了他的整张脸,将他那原本圣洁的金色长发,浸染成泥泞与污秽纠缠的暗红色。
他挥出的拳头,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眼中,这位人类之父的生命之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熄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那一刻。
在那暴风骤雨般的无情打击中,亚当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神灵都控制不住,从座位上惊跳起来的动作。
他张开了手。
那只在无数次重击下早已血肉模糊、骨骼错位的手掌,以一种违背了生理构造的诡异角度,张开了。
然后,在又一次挥拳的轨迹中,它不再是拳,而是一只捕食的鹰爪。
精准地,穿过了宙斯狂暴的拳影。
死死地,攥住了众神之王那灰白色的头发!
抓到你了。
没有声音。
没有话语。
这四个字,只是一个意念,一个在无尽黑暗中,凭借最后本能完成捕猎的执念。
可就是这无声的意念,却化作了一道冰冷的电流,从宙斯的头皮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位从宇宙诞生之初便立于众神顶点的王,这位视万物为蝼蚁、视生命为游戏的全能之神,第一次,在他的神生之中,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不是面对强者时的警惕。
那不是面对未知时的好奇。
那是猎物被天敌的獠牙抵住咽喉时,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他想要挣脱。
神力在他的体内疯狂涌动,试图将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凡人彻底蒸发。
但,没有用。
亚当那双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手,此刻却化作了一副永不松动的枷锁,将他的头颅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那上面没有神力,没有法则,没有任何玄奥的技巧。
有的,只是一个父亲要将敌人挡在孩子面前的,最纯粹、最原始的决心。
这份决心,超越了力量。
这份决心,甚至超越了生死。
下一秒。
双方开始了最为原始、最为野蛮的肉搏互殴。
没有了神虚视的完美模仿。
没有了阿达玛斯形态的究极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