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显圣的消息,带给他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天。
随之而来的,是足以将整个大夏碾成粉末的恐怖压力。
“陛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抖着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刚刚收到八百里加急军报,秦军三十万……三十万黄金火骑兵,已经压境!”
“大唐不良人、大明护龙山庄的密探,已经封锁了京城内外所有的交通要道,我们的情报网,彻底瘫痪了!”
“我们……要不要去请老祖宗出山?”
这个问题,让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请?
怎么请?
那是何等人物?是随手点化出剑神与女帝的当世神话!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有什么资格去“请”?
万一触怒了老祖宗,别说外敌,恐怕大夏皇室自己就要先一步灰飞烟灭。
夏皇姬铭猛地停下脚步,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鲜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丝疯狂。
那是被逼入绝境的赌徒,押上一切的眼神。
“请!怎么不请?!”
他嘶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但老祖宗是世外高人,清修之地,岂容我等凡俗兵马叨扰!”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皇冠,狠狠地摔在地上,金冠滚落在老臣的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传朕旨意!”
姬铭挺直了脊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要亲自背负荆条,三步一叩,去长留山前请罪!”
“告诉天下人,也告诉老祖宗!”
“朕无能!保不住老祖宗的清修之地!朕愧对姬家列祖列宗!”
他的眼中流下两行滚烫的泪水,声音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坚定。
“朕只有这条命,还请老祖宗看在姬家先祖的份上,再救大夏一次!”
……
长留山巅。
悟道树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他站在树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山脚下那些鬼祟的身影,看到了边境上那连绵的军帐,看到了那一道道划破天际、向此地疾驰而来的强大气息。
在他的视野中,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地图上,原本代表着中立的绿色光点,此刻几乎完全被刺目的红色所覆盖。
那些红点,密密麻麻,如同蝗虫,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份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些杀气、贪婪、以及属于皇权的霸道意志,正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撕碎这五百年来的宁静。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顾长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前那张古朴的伏羲琴。
琴身温润,仿佛还带着女帝指尖的余温。
他本不想参与这凡间的争斗。
长生久视,看惯了王朝更迭,生命凋零。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又一场轮回。
但这群人,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们觉得,所谓的长生者,所谓的世外高人,是可以随意拿捏、予取予求的软柿子。
顾长生原本温润平和的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凌厉。
那是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
“既然你们……想看本尊。”
他缓缓起身,那件简单的白衣,在无风的山巅之上,竟猎猎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
原本那股慵懒、与世无争的气质,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连这方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威严。
他要做的,不只是抵挡。
他要做的,是彻底震碎这世俗所有的野心。
“那本尊,便让你们看个够。”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整座山巅。
“只是,这代价……”
“你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