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座房里,灯光昏黄。
马华关紧了房门,将外界的喧嚣与混乱隔绝。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桌上,五十块钱被他一张一张摊开,在灯光下仔细抚平。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油墨的清香,每一张都代表着何大清的恐惧与狼狈。
这笔“孝敬”,来得正是时候。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傻柱的咆哮,接着是何雨水的哭声,整个四合院彻底炸开了锅。
马华却置若罔闻,只是将那五十块钱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锁进了柜子深处。
何大清跑了,傻柱成了顶梁柱。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果不其然,傻柱被易中海那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给忽悠瘸了。
他正式开启了自己长达数十年的“拉帮套”深渊之旅。
每天下班,傻柱手里那个硕大的饭盒,不再是带回自己家,而是径直拐进了中院的贾家。
饭盒里是食堂小灶剩的,有时是白面馒头配炒肉片,有时是金黄的米饭浇上肉汁。
那香味,飘得半个院子都能闻见。
贾家的三个孩子围着饭盒,眼睛里放出饿狼般的光。
秦淮茹则在一旁抹着眼泪,对着傻柱千恩万谢,一声声“柱子兄弟”,叫得傻柱浑身舒坦,胸膛挺得更高了。
可另一边,何雨水却只能跟着哥哥啃窝窝头,喝着清汤寡水的菜粥。
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傻柱对此视而不见,他沉浸在接济寡嫂的自我感动和“当家人”的虚幻荣光里,无法自拔。
这一切,易中海都看在眼里,乐在心中。
他甚至嫌火烧得不够旺,开始在院里大肆宣扬傻柱的“善举”。
“大家伙儿都看看,咱们院的柱子,真是个好孩子!”
晚饭后,易中海端着个搪瓷缸子,站在院子中央,声音洪亮。
“自己爹跑了,他一个人撑起一个家,还有余力帮助更困难的秦淮茹一家。这份善良,这份担当,了不得啊!”
他唾沫横飞,把傻柱夸成了一朵花。
“咱们院里的人,都该向他学习!这才是真正的互帮互助!”
说到这里,易中海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倒座房的方向,往马华这边瞟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马华刚走出屋子准备去水龙头接水,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老狐狸,又想来道德绑架我?
拿傻柱当个标杆,就想让我也跟着跳进粪坑?
想让我当第二个傻柱,给你们贾家当牛做马?
做梦!
马华面无表情,提着水壶,目不斜视地从易中海身边走过,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易中海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马华年纪轻轻,却油盐不进。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易中海这边敲打不成,秦淮茹那边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马华刚下班回到屋里,房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马华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秦淮茹。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浆洗得整洁。头发也梳理过,露出那张在整个轧钢厂都排得上号的俏脸。
此刻,她柳眉微蹙,眼眶里噙着点点水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马班长……”
她柔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
“我……我一个寡妇人家,家里那水缸太沉,实在搬不动。您……您能帮帮我吗?”
马华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招对傻柱那个精虫上脑的家伙管用。
对我可没用。
“搬不动?”马华淡淡地开口,“那就别搬,让它在原地待着。”
秦淮茹的表情凝固了。
她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可是……不搬的话,屋里摆不开……”她还想继续表演。
“那就去找一大爷。”马华直接打断了她,“他是院里管事的大爷,最是古道热肠,乐于助人。”
说完,他不再给秦淮茹任何开口的机会。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秦淮茹,一张俏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跺了跺脚,恨恨地走了。
可她并没有放弃。
过了两天,她又找上了门。
“马班长,我家房顶好像漏了,您是食堂班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找人看看……”
马华这次连门都没让她进,隔着门就回了一句。
“找一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