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义庄的轮廓晕染成一头蛰伏的巨兽。
做完那一切,江寒悄无声息地退回院中,仿佛从未离开。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义庄正堂。
灯火通明。
九叔紧绷着脸,正指挥着两个不成器的徒弟,进行最后的加固。
“拉紧!墨斗线要浸透鸡血和朱砂,弹在棺木的七个方位,不能有丝毫偏差!”
九叔的声音严厉,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啪!
一声脆响,文才手里的墨斗线弹在黑漆棺材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红线。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旁边的秋生更是无精打采,嘟囔着抱怨。
“师父,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有江师叔在,别说一具僵尸,就是十具八具,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踏入院内,悄无声息。
江寒缓步走来,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辉光。
他手里托着一块从集市上随手买来的假山石,形态嶙峋,毫不起眼。他走到院子角落,屈指一弹,那块石头便精准地嵌入泥土中,与整个义庄的气机隐隐相连,成了一处不起眼的阵眼。
秋生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任发带着几个家丁,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珍贵补品,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
“九叔,江先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任发的目光在院中那口黑棺上扫过,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这里的阴森气息让他每一寸皮肤都在抗议。
“两位道长,今晚就全拜托你们了。若是没什么事,我……我就先回去了?”
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寒甚至没有看他,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口黑棺之上。棺木内部,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正在缓慢凝聚,一丝丝黑气从棺盖的缝隙中溢出。
他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任老爷,你觉得这几根墨斗线,能困住它吗?”
一句话,让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任发愣住了,求助似的看向九叔。他花大价钱请来的道长,难道连这点把握都没有?
九叔面色一沉,正要开口解释墨斗线的玄妙。
江寒却突然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掌心之中,却有电光迸射,一缕缕蓝紫色的雷芒,在他的指尖疯狂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臭氧味。
下一瞬。
江寒屈指一弹。
刺啦!
那道蓝紫色的闪电脱手而出,撕裂夜幕,瞬间击中了院子另一侧的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
轰——
那块坚硬无比的石头,在雷光的轰击下,连一个完整的呼吸都没能撑住,就从内部开始崩解,瞬间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白色粉末,被夜风一吹,洋洋洒洒。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文才和秋生手里的墨斗都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掌……掌心雷……瞬发?!”
九叔的嘴角剧烈抽搐,他盯着那堆石粉,又看看江寒那只云淡风轻的右手,感觉自己三十年的道行都修到了狗身上。
他催动雷法,需要设坛、步罡、掐诀、念咒,一套流程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可江寒呢?
抬手便是一道神雷,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随意。
这已经不是术法的范畴,这是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