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归窍的瞬间,江寒只觉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增长,而是一种质的蜕变。
在地府走过一遭,受冥河之水洗涤,经阴阳二气淬炼,他原本因为境界提升过快而略显虚浮的灵力,此刻彻底沉淀了下来。
灵力不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化作了一条沉凝厚重的汞浆,在他经脉之中缓缓流淌,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带着一股碾压万物的厚重。
识海之中,精神力更是清明到了极致,每一个念头都清晰得仿佛可以从识海中捞取出来,凝成实质。
他走出房门,庭院内因为他残余的冥灵之气而反季节绽放的百花,正散发着浓郁得近乎不真实的香气。
他正欲开口,唤秋生沏一壶静心茶,用以巩固这番脱胎换骨的造化。
话到嘴边,却猛然顿住。
他的头颅霍然转向,目光穿透了重重院墙,直刺向镇子西边的天际。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腐败的尸臭,正冲天而起,将那片夜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其中,还夹杂着几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那声音里蕴含的极致痛苦与绝望,足以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遍体生寒。
出事了。
江寒的眼神骤然转冷。
身随心动。
他甚至没有掐诀,也未曾动用缩地成寸的法门。
只是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在原地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方天地间抹去,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
镇子西侧,保安队大院。
这里已然化作了一片修罗炼狱。
碎石与断裂的木屑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地面上躺着几具扭曲的尸体,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炭化、剥落,露出森森白骨,最终化为一滩恶臭的黑水。
院子中央,两道通体赤红的身影正在疯狂肆虐。
那躲在深山中的老道风水师,在任老太爷这枚棋子迟迟未归后,终于彻底撕破了脸皮,放出了他压箱底的两具凶物——血尸!
这两具血尸,皮肤下的血管虬结暴起,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蛆虫在蠕动。它们的身体不断向外渗出粘稠的脓血,那些脓血滴落在地,青石板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秋生,退后!”
九叔一声怒喝,手中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特制桃木剑,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他手捏法诀,脚踏七星,一剑劈向其中一具血尸的脖颈。
“铛!”
一声闷响。
那足以斩妖除魔的桃木剑,劈在血尸身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更可怕的是,血尸伤口处喷溅出的尸血,带着一股极强的腐蚀性,溅射在桃木剑的剑身之上。
滋啦——
剑身上篆刻的符文灵光狂闪,继而迅速暗淡下去,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九叔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脸上满是凝重。
这东西,比任老太爷还要邪门!
“师父!”
秋生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九叔严厉的眼神制止。
另一边,文才因为尸毒初愈,身体虚弱,只能死死地躲在一根石柱后面,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两具血尸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赤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了气息最强的九叔,迈开沉重的步伐,一左一右地包夹而来。
腥风扑面。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九叔深吸一口气,正欲拼着法器受损,也要强行施展请神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色的电光撕裂了昏暗的夜幕,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