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甲尸那原本蛮横无匹的冲撞之势,被这三十六道雷霆之楔,生生地扼杀在了原地。
整个庞大的身躯,被死死地钉在了任府那坚硬厚重的青石地板之上!
“嗬…嗬…吼!”
僵尸发出了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叫,那是绝望的嘶鸣。
它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挣脱这钉死了它一切行动的雷霆之楔。
可它每动弹一寸,钉入体内的雷剑便会爆发出更炽烈的电光。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顺着它的经络疯狂窜流,灼烧着它的尸丹,净化着它百年凝聚的阴煞之气。
青铜色的皮肤表面,一道道黑烟蒸腾而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江寒依旧悬浮于空,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看着下方那头徒劳挣扎的困兽,双手在胸前拉出一道道繁复的残影。
那不是凡间任何一种印法,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撬动着此方天地的某个底层规则。
他的唇瓣轻启,吐出的音节并非任何已知的语言,那声音宏大、空灵,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响起。
“万雷天牢,引。”
嗡——!
以被钉死的铜甲尸为原点,大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任府庭院的青石地砖寸寸龟裂,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从地缝深处喷薄而出!
它们不是杂乱无章的电流,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在半空中彼此勾连、交织、缠绕。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雷霆符文构成的球形轮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成型!
方圆百米的地脉灵气,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尽数转化为最为原始、最为狂暴的雷属性灵力!
无数道蓝色的电流在地表与虚空间疯狂跳跃,最终汇聚成一道道粗壮的雷霆锁链,共同构建那座监牢的骨架。
转瞬之间,一座高达十米,通体由湛蓝色雷霆构成的球形牢笼,彻底成型!
雷牢之内,雷浆翻涌,电蛇狂舞。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足以让任何厉鬼在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电离能量。
铜甲尸置身于这片雷霆的汪洋之中,那身引以为傲的青铜之躯,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不远处,一直强自镇定的九叔,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袋糯米,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白色的米粒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骇然。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茅山道术,不是任何他所知的符箓、咒法!
这是…言出法随!
这是在直接号令天地!
一旁的四目道长,表现得更为不堪。
他那副老花镜已经滑到了鼻梁末端,随时都会掉下去,可他的双手却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大腿,仿佛需要借助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座正在缓缓闭合的雷霆囚笼。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自己那柄需要耗费全身法力才能请来一道神雷的桃木重剑,跟眼前这片雷霆的海洋相比,算什么?
牙签?
不,连牙签都算不上!
那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是溪流与汪洋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