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名声这东西,看来是真的彻底回不来了。
以后出门,估计得随时备着防弹衣了。
就在诸葛青自嘲地规划着自己未来那注定充满“惊喜”的人生时,天幕之上,那原本聚焦于他回忆片段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整个异人界,全世界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刚刚那场由王震球社死开启,以诸葛青反杀收尾的惊天反转,已经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经历了一轮过山车般的考验。
现在又来?
光幕的视角,如同上帝之眼,缓缓拉高,穿透云层,掠过山川与城市。最终,它极其精准,又极其不怀好意地,锁定在了江南地区,一个山清水秀,古朴盎然的小山村。
村口的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诸葛村。
下一秒,一个分屏画面,赫然出现在了主屏幕的旁边。
光幕,竟然贴心到在诸葛村的上空,也同步开启了一个巨大的分屏直播。
当看清分屏里内容的瞬间,现实中,某个隐秘安全屋里的诸葛青,脸上的苦笑彻底僵住。
他瞳孔收缩。
一股比刚才被王震球隔空咆哮时,强烈百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完了。
……
此时此刻的诸葛村,正上演着一场规模宏大,且面向全球直播的大型社死现场。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
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本该是村民们纳凉闲聊的宝地。
但现在,气氛却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被晒成古铜色的中年男人,正光着膀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比寻常尺寸粗了一圈的鸡毛掸子。
那不是用来打扫灰尘的。
那是用来打扫“逆子”的。
他正是诸葛青的父亲,平日里最是注重威严与排场的诸葛大当家。
此刻,这位大当家的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脖颈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树下暴跳如雷,对着天空那巨大的光幕挥舞着他的“武器”。
“丢人!简直丢死人了!”
一声怒吼,震得树上的叶子都簌簌发抖。
“我诸葛家的脸!我武侯派的脸!都被这个逆子给丢到月球上去了!”
他手里的鸡毛掸子在空中抽出“呼呼”的破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地心引力,上去把那块该死的光幕给直接捅下来。
“在外面不学好!沾染那些下三滥的习气也就算了!”
“罗天大醮输了比赛!输了就输了!技不如人回来再练!他倒好!竟然在那儿嫉妒人家天师府的弟子王也?”
“还有!还有那个陆家的小姑娘!人家小姑娘们私下里说点体己话怎么了?他一个大男人跑去偷听人家讨论屁股?!”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诸葛大当家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跺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前来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死死低着头,拼命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们的肩膀,却在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
好几位大叔大婶,更是借着转身的动作,将通红的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被强行压抑的、如同小鸡打鸣般的笑声。
想劝,又不敢劝。
这可是大当家“父慈子孝”的家庭伦理现场,谁上去谁倒霉。
然而,在这片人人自危的尴尬氛围里,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小小的练功服,脸颊肉嘟嘟的,眼睛又大又圆,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一个刚出笼的糯米团子。
他就是诸葛青的小老弟,诸葛白。
此刻,小诸葛白完全没有理会暴怒的父亲和周围诡异的气氛。
他仰着小脸,两只乌黑的眼珠里,闪烁着璀璨如星辰的光芒,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刚刚还在回忆片段里,对着镜头无辜摊手的蓝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