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穿过树冠,在潮湿的洞口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萧逸倚着洞口长满青苔的巨石,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他平静的目光穿过洞口的阴影,落在山洞深处的少年身上。
萧炎醒了。
少年没有赖床,睁眼的瞬间便猛地盘膝坐起,双手迅速结出一道修炼印结。
萧逸能清晰看到,周围稀薄的天地能量顺着萧炎的呼吸钻入体内,但只过了几息时间,少年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
“嘭!”
萧炎一拳重重砸在身下的寒玉床上,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颓然的垮下肩膀,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后背都在微微颤抖。
一夜苦修,毫无寸进。
萧逸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他注意到萧炎虽然满脸颓丧,眼底布满血丝,但那只砸在床上的拳头在短暂松开后,又再次缓缓握紧。
少年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气的湿润空气,撑着膝盖准备下床洗漱,动作虽沉重,却没有放弃。
“醒了?”
萧逸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激起一阵回音。
正准备下床的萧炎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清洞口那个熟悉的青衫身影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叔……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萧逸没有戳破少年的自尊心,缓步走进洞内,随手从纳戒中弹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
丹药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的落在萧炎怀里。
“回气丹,加了点安神的醒神草,吃了它。”
萧炎接住丹药,感受到指尖的温润,没有犹豫,仰头便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因通宵修炼而酸涩枯竭的经脉得到了一丝滋润,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感在几个呼吸间就被驱散大半。
萧炎长舒一口气,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随即贪恋的感受着体内短暂充盈的力量感,眼神又黯淡下来:“谢二叔赐药。只是……这丹药给我也浪费了,过不了多久,这点药力也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浪费?”
萧逸走到寒玉床边坐下,审视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侄子,“三年前的你,遇到这种挫折,怕是早就把这山洞砸了个稀巴烂,然后躲在被子里哭鼻子了。如今斗气全失,还能通宵苦修,这也就是你说的浪费?”
萧炎闻言,挠了挠头,原本自怨自艾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二叔就别取笑我了。”萧炎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因长期击打树干而结出的厚茧,苦笑道,“那时候我不懂事,仗着点天赋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现在摔惨了,才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幼稚。没有实力,所谓的傲气不过是个笑话。”
“既然明白了,那想不想把丢掉的东西,再拿回来?”
萧逸平淡的语气,听在萧炎耳中,却让他浑身一震。
萧炎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萧逸,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二……二叔,您是说……我的斗气……能恢复?”
这一年来,他听过太多庸医的判词,每一次燃起的希望,最后都落空了。
但眼前这个人不同。
七年来,二叔创造了太多奇迹。如果是他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你的斗气没有消失,只是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萧逸伸出手,指着萧炎左手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把它摘下来。”
萧炎愣了一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那枚戒指。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这些年唯一的精神寄托。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萧逸。
萧炎咬了咬牙,将那枚佩戴了十多年的戒指缓缓褪下,双手递到萧逸面前。
“看好了。”
萧逸两指夹住那枚黑铁戒指,原本收敛的气息陡然释放出一丝。
仅仅是一丝。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沉重如铅。
萧炎只觉得一股浩瀚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心脏狂跳,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还是二叔刻意避开了他的结果,若是针对他,恐怕仅凭气势就能将他碾成粉末。
这就是二叔真正的实力吗?
萧逸面色沉静,指尖涌出一股精纯的斗气,霸道的强行灌入那枚黑色的戒指之中。
“吃了三年,也该醒醒了。”
萧逸低声自语,指尖的斗气输出猛然加大。
随着这股能量灌入,那枚沉寂多年的黑色戒指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戒指在萧逸指间剧烈颤抖,发出“咯吱”的声响,紧接着挣脱了萧逸的束缚,凭空悬浮在半空。
“嗡——”
一股阴冷的白雾从戒身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