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列族长这话,是小瞧我萧族的底蕴了。”
一只宽厚的大手忽然按在了萧逸的肩膀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热。
萧战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萧逸身后,他的方脸上没有犹豫,透着一股豪迈。
“萧逸是我萧家未来的顶梁柱。他的话,就是我萧战的话,更是整个萧族的话!”萧战直视着对面满脸横肉的加列毕,声音洪亮,足以让广场边缘的小贩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十万金币,我萧族出了!现在就可以立字据,绝不赖账!”
加列毕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能借此离间萧家内部,毕竟十万金币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长老跳脚。
加列毕的目光迅速越过萧战,投向了坐在另一侧一直很镇定的大长老。
那个老家伙平日里视财如命,还跟萧战有些不对付,此刻总该出来唱反调吧?
“大长老,您是萧家的老人了,也要陪着年轻人这么胡闹?”加列毕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拿全族半年的生计去赌一场小辈的意气之争,这可不像您平日里的作风啊。”
被点到名的大长老缓缓掀起眼皮,他手里捧着茶盏,不仅没急,反而慢吞吞的吹了一口热气,用一种足以气死人的平淡语调说道:“加列族长这话不对。这十万金币对有些快不行了,只能靠卖假药过日子的家族来说,或许是个大数目,但对我萧家而言……”
大长老顿了顿,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嘿嘿一笑:“不过是少买几处产业的闲钱罢了。只要能看到某些人倾家荡产的狼狈模样,这钱,老夫觉得花的值,太值了。”
“你……”加列毕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气血翻涌,喉头尝到了一丝腥甜。
这萧家的人,今天全是吃炸药长大的吗?一个个嘴巴毒的要命!
“好了,加列族长。”萧逸轻轻弹了弹衣袖,像是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却冷的像在看一具尸体,“字据已立,赌注已成。既然你这么心疼钱,那就祈祷你儿子能争点气吧。毕竟,要是输了,贵府这几个月怕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这番话,封死了加列毕所有的退路。
他死死盯着萧逸,最后只能咬牙切齿的重重坐回椅子上,那力道之大,让身下的太师椅发出一声吱呀声。
“奥儿!”加列毕朝着擂台一声厉喝,声音里满是疯狂,“别留手!给我废了他!出了事,爹给你兜着!”
擂台之上,气氛已然紧绷。
听到父亲的吼声,加列奥眼中的凶光更盛。
他手腕一抖,那柄蛇形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体内青色的斗气涌出,在剑锋周围凝聚出一层肉眼可见的风旋。
“萧炎表弟,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加列奥狞笑一声,脚掌猛踏地面,整个人借着风属性斗气的加持,速度骤然暴涨,直扑萧炎。
“玄阶低级斗技:青风斩!”
随着这一声暴喝,那蛇形长剑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取萧炎的喉咙。
剑还没到,凌厉的风压已将萧炎额前的黑发吹得狂乱飞舞,甚至连地面的灰尘都被割裂出一道道痕迹。
这加列奥虽然纨绔,但这手斗技确实有几分火候,显然是下了苦功夫的,要是换做普通的刚晋升斗者,恐怕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让人手忙脚乱。
看台上的二长老萧鹰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身子微微前倾,体内斗气已然运转,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那可是玄阶斗技,萧炎刚刚恢复实力,要是硬接……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都猛的-缩。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萧炎没有退。
不仅没退,那个黑衫少年反而脚掌重重一跺地面,整个人不闪不避,迎着那锋利的剑芒暴冲而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觉得他疯了。
就连萧逸也是眉梢微挑,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这小家伙,战斗直觉倒是比以前更加敏锐了。
就在长剑即将刺中咽喉的刹那,萧炎的身形向左微微一侧。
“嗤啦!”
锋利的剑气瞬间划破了他肩头的衣衫,带起一抹刺眼的血痕。
但也正是这毫厘之差的闪避,让他欺近了加列奥的身前。
一旦被近身,长剑的优势便没了。
加列奥原本狰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发现,那个被他视为废物的少年,此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古井般的冷静与杀意。
萧炎的右拳猛然紧握,体内流淌的斗气在这一瞬间沿着经脉疯狂涌向手臂,整条右臂的衣袖瞬间紧绷,发出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
那种姿势,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积蓄。
“八极崩!”
低沉的喝声在两人之间炸响。
这一拳,重重的轰在了加列奥的小腹之上。
“嘭!”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瞬间传遍全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紧接着,一股更为沉闷的劲气爆破声,从加列奥的体内传出——那是八极崩暗含的暗劲爆发!
加列奥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眼球瞬间凸出布满血丝,整个人双脚离地,以扭曲的姿势倒飞而出。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抛物线,最后狠狠的砸在擂台之外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噗嗤!”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加列奥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广场之上,落针可闻。
唯有微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轻轻拂过萧炎那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背影。
那黑衫少年缓缓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背上沾染的血迹,神色淡漠的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死寂并没有维持太久,是被一道嘶吼声撕裂的。
“这不算!这赌约根本不做数!”
加列毕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平日里维持着威严的面皮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并未看向擂台上的胜者,而是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了看台一侧正端着茶盏的萧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