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胸口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并不舒服。
但这丫头把这几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声音从嚎啕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身子还在不受控制的轻颤。
萧逸低头看着怀里那头有些凌乱的乌黑长发,鼻尖除了血腥气,还萦绕着一股药草清香。
还要抱多久?
就在萧逸的耐心快要耗尽,准备把人拎开时,他耳朵动了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响动,正顺着甬道快速靠近。
“差不多行了。”
萧逸的声音很冷,直接打断了两人间有些悲伤的气氛。
他双手扣住小医仙的肩膀,不容置疑的将她从怀里推开,“有客人到了。”
小医仙猛地吸了口凉气,红肿的双眼迷茫了一瞬,随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退后半步。
她胡乱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看向石门方向时,眼里的脆弱迅速褪去,只剩下森然的寒意。
几支火把的光亮驱散了甬道口的黑暗,七八个身穿狼头佣兵团服饰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队长!刚才听到这边有……”
领头的小队长话还没说完,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火光摇曳,照亮了这间石室。
石室里尸体横七竖八。浓稠的血泊映着火光,十分刺眼。
而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那个滚落在角落、依然保持着惊恐表情的人头。
那是穆力。
“少……少团长死了?!”
小队长手里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穆力是穆蛇的心头肉,死在这里,他们这些随从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小队长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石室中央仅剩的两个活人:“是你们……是你们杀了少团长?!”
萧逸刚想抬手清理这几个漏网之鱼,身旁却忽然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透着彻骨的恨意。
“是我杀的。”
萧逸挑了挑眉,侧头看去。
只见小医仙死死盯着那群佣兵,清丽的面容微微扭曲,那双曾满是怯懦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穆力这个人渣,是我亲手杀的!他想害我,我就让他下地狱!”
这明显是在胡扯。
凭她那点实力,别说杀穆力,就是破开穆力的斗气纱衣都费劲。
但这番话从她口中喊出,带着一种快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多年来被欺压的郁气彻底吐尽。
“贱人!你找死!”
小队长根本没空去分辨真假,他只知道必须抓住凶手回去交差,否则穆蛇会活剥了他的皮。
他捡起钢刀,面容狰狞的咆哮:“都给我上!抓住这贱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行!老子要让她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剩下的几个佣兵被这声怒吼激起了凶性,虽然对那满地尸体心存忌惮,但眼看对方只是个柔弱的医师和一个小白脸,顿时挥舞着兵器蜂拥而上。
“想抓我?”
小医仙冷笑一声,并没有躲在别人身后。
她想起了刚才萧逸的话。毒,是凶器,也是护盾。
她纤手猛地扬起,袖袍鼓荡间,一蓬紫色的粉末顺着石室内的风,像一团雾气迎头罩向冲来的佣兵。
“小心有毒——呃!”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佣兵屏住了呼吸,却忘了护住眼睛。
粉末接触到眼球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两人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打滚,片刻间,裸露在外的皮肤便溃烂流脓。
后面的佣兵大惊失色,慌忙后退,但这石室空间狭小,毒粉无孔不入。
这就是厄难毒体的本能吗?
萧逸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丫头用毒的手法虽然稚嫩,但那股子狠劲儿倒是天生的。
那个小队长因为站得靠后,见势不妙立刻屏息暴退,眼见手下瞬间折损大半,那个小医仙在他眼中简直比魔鬼还可怕。
“怪物……都是怪物!”
小队长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恋战,转身连滚带爬的朝着甬道外狂奔而去,连地上的兵器都顾不得捡。
“别跑!”
小医仙杀红了眼,手里再次扣住一把毒粉,抬脚就要追上去。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止住了她的身形。
“穷寇莫追。”
萧逸收回看向甬道深处的目光,语气平淡,“跑了一只老鼠而已,让他去报信又何妨?”
小医仙胸口剧烈起伏,转头不解的看向萧逸,眼中的戾气还没完全散去:“为什么?如果让他回去告诉穆蛇……”
“那就让穆蛇洗干净脖子等着。”
萧逸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一点毒粉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