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瞥了一眼那并不算名贵的手链,又看了看少女那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淡淡的点了点头:“还凑合,没把那股子村姑气全遮住。”
“你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小医仙气得想踩他一脚,却被萧逸轻巧的避开。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开始偏西,橘红色的夕阳将黑岩城的影子拉得老长。
“时间差不多了。”
萧逸看了一眼天色,打断了正准备冲向下一个糕点铺的小医仙,“再逛下去,我们就只能坐明天的夜班鸟了。”
小医仙还想再逛逛,但看了看天色,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萧逸向城中心走去。
黑岩城的飞行运输行位于城市的最中央,那里有一片巨大的广场,数十头体型庞大的厚翼鸟正停泊在广场之上,此起彼伏的兽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此刻正是出行的高峰期,广场上人头攒动。
萧逸带着小医仙穿过拥挤的人群,在那售票处的长队后面排起了队。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四周嘈杂的人群,最后落在不远处几个眼神闪烁、正对着路过单身女性指指点点的壮汉身上,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那几道贪婪的视线让萧逸的眉头仅仅皱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
萧逸懒得理会这几个家伙,除非他们自己找死。
“大叔,票买好了!”
小医仙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手里扬着两块刻着风纹的木牌,额头上还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在那个拥挤的售票口废了不少力气,“是特等舱哦,虽然贵了点,但有独立的房间,不用和那些浑身汗臭味的佣兵挤在一起。”
萧逸接过木牌,指腹摩挲过上面略显粗糙的纹路,随意的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顺着专门的通道登上了那头名为厚翼鸟的巨型飞行魔兽。
这头二阶风属性魔兽体型庞大,背部宽阔,上面搭建着两排整齐的木质阁楼,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在狂风呼啸的高空,这已经是难得的庇护所。
随着驯兽师一声尖锐的哨响,厚翼鸟巨大的双翼猛然震动。
萧逸只觉得脚下的木板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紧接着是一股强烈的推背感。
周围的景物开始迅速下沉,黑岩城规整的街道在视线中飞速缩小,嘈杂的人声被凛冽的风声瞬间切断。
进了房间,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木头霉味和为了掩盖异味而喷洒的劣质熏香。
“我要抓紧时间修炼了。”
刚一关上门,小医仙就立刻收敛了贪玩的性子。
她盘腿坐在那张并不算柔软的木榻上,从怀中掏出一瓶淡青色的药液仰头服下。
随着药力化开,她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结,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富有节奏,显然是不想浪费这漫长旅途中的一分一秒。
萧逸看着瞬间入定的少女,无趣的耸了耸肩。
到了他这个境界,这种稀薄的天地能量吸不吸都无所谓,更何况他体内有帝境灵魂与高阶异火的底子,真要放开了吸,怕是这头厚翼鸟会被瞬间抽干斗气,直接坠毁。
萧逸觉得有些无聊,便侧身靠在窗边,透过那层有些浑浊的厚玻璃向外望去。
窗外是无尽的云海,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云层翻涌间,偶尔能看到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在大地上延伸。
“吱嘎——”
厚翼鸟似乎遇到了气流,庞大的身躯微微侧倾,木质的阁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就在这细微的噪音掩盖下,隔壁房间传来了一些刻意压低的声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风声中的杂音,但在萧逸的灵魂感知力下,那堵薄薄的木墙根本形同虚设,隔壁两人的对话清晰的就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大哥,我看清楚了,那小娘皮就在咱们隔壁。”
一个尖细猥琐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音,“啧啧,那身段,那脸蛋,还有在黑岩城买东西时掏钱的那股利索劲儿……绝对是只肥羊!而且还是极品肥羊!”
“沉住气,力如。”
另一个声音显得沉闷许多,听起来更为老练阴狠,“这里毕竟是飞行运输队的地盘,要是闹出太大动静,那几个斗师级别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那咋办?难道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被唤作力如的男子有些急躁,似乎还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那个跟她一起的男的我看了,身上一点斗气波动都没有,估计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只要做了这一票,咱们到了塔戈尔沙漠,把那小娘皮往那蛇人族的黑市里一卖……”
“哼,急什么。”那被称为大哥的人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这鸟要在天上飞两天两夜。等到后半夜,大家都睡死过去的时候,那才是动手的好时机。到时候把那男的往下一扔,神不知鬼不觉……至于那小妞,嘿嘿,先让兄弟们爽爽再说。”
窗边,萧逸慵懒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并没有因为这些污言秽语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刚才在广场上感觉到的视线,就是这两个家伙。
“力如……大哥……”
萧逸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这漫长的旅途正愁没乐子打发时间,没想到这就有人赶着送上门来表演节目了。
既然你们把剧本都写好了,那我不配合一下,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此时,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残阳被吞没在云层之下。
厚翼鸟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双翼平稳的滑翔在夜色之中,丝毫不知背上的木屋里,一场生死狩猎,已然悄无声息的开始。
萧逸收回敲击窗框的手指,目光扫过仍在闭目修炼、对隔壁杀机浑然不知的小医仙,并没有出声提醒,只是微微闭上了双眼,仿佛也进入了假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