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让海波东头皮发麻的,是萧逸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进城的时候?稍微感知了一下?
要知道,加玛圣城这么大,里面还藏着皇室的加刑天,以及炼药师公会的法犸这些强者。
想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用灵魂力量覆盖全城,还精准找到一株被藏起来的药材,这得需要多恐怖的灵魂境界?
海波东自问现在也是斗皇,灵魂力量也精进了不少,但他刚才进城时,除了吵闹的人声和几股强者的气息,什么都没感觉到。
而在萧逸口中,这种近乎神迹的搜索,竟然只是稍微感知了一下。
这一刻,海波东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青年,只觉得对方更加深不可测。
萧逸没有理会海波东的表情,看向一脸茫然的萧炎,补充道:“那东西,就在纳兰家族的府邸深处。是纳兰桀那个老家伙为了治疗烙毒准备的。”
“纳兰家……”萧炎念着这个名字,表情变得很复杂。
萧炎对这个姓氏有种本能的排斥,因为它在乌坦城给萧家带来了屈辱。
“居然会在他们手里……”萧炎深吸一口气,刚找到线索的激动心情迅速冷却,眼底泛起一抹寒意。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海波东,又看了一眼安稳坐着的萧逸,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从塔戈尔沙漠里带出来的狠劲:“小叔,海老,既然那是无主的东西,只是被他们收着……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要是趁着夜色……”
他做了个虚抓的手势,意思很明显——抢过来。
在这个世界实力就是一切,为了救醒药老,萧炎不介意当一回强盗,特别是对那个纳兰家族。
“胡闹!”
没等萧逸开口,雅妃就急了。
她脸色一白,“啪”的合上扇子,急忙拦住他:“萧炎弟弟,你刚回加玛圣城,不清楚情况。纳兰桀那老家伙虽然中毒了,但他毕竟是帝国的狮心元帅,府邸周围常年有重兵把守。而且,纳兰家族和皇室关系很深,加刑天那个老怪物时不时就会关注那边。一旦动手,会惊动整个圣城的强者,到时候你们就是和整个加玛帝国为敌!”
雅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萧炎这大胆的想法吓到了。
她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这种硬碰硬的事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萧逸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的敲着玉桌面。
他看着萧炎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有些想笑。
这小子,在沙漠里待了一年,性子野了不少,动不动就想掀桌子。
“把你的杀气收一收。”萧逸淡淡的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萧炎瞬间冷静下来,“那是纳兰家,可不是沙之佣兵团。再说,有更轻松的办法,干嘛非要去偷?”
萧炎愣了一下,眼里的戾气收了些,疑惑道:“小叔的意思是?”
“我刚才说了,那七幻青灵涎是纳兰桀用来救命的。”萧逸端起茶杯,目光穿过水雾,“纳兰桀中了烙毒很多年,毒已经进了骨髓。一般的丹药解不了,七幻青灵涎也只能压制,去不了根。现在的纳兰家,正满世界找能解烙毒的高阶炼药师。”
说到这里,萧逸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落在萧炎身上:“如果我没记错,你体内的异火,正好克制这种毒。用一条命换一株药材,这笔买卖,纳兰桀那只老狐狸不会拒绝。”
萧炎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异火克制烙毒?
这倒是他没想过的。
他低头想了想,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点了点头:“要是公平交易……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我出手救那个家族的人,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旁边的雅妃听出了点门道,她那双桃花眼在萧炎身上转了一圈,好像想起了什么,轻叹一声说,“其实,关于当年的退婚,纳兰桀老爷子并不知道。我听说,当初纳兰嫣然去乌坦城退婚,是瞒着老爷子的。纳兰桀知道后气得不行,为了维护婚约,差点把纳兰嫣然赶出家门。这几年他对纳兰嫣然一直很冷淡,直到最近病重,态度才好了一点。”
“哦?”
萧逸挑了挑眉,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心思转动起来。
如果纳兰桀是这个态度,事情就有趣了。
救了纳兰桀,不光能拿到七幻青灵涎,还能在纳兰家内部埋下一根钉子。
一个坚持婚约的老家主,一个心高气傲的继承人,这可比单纯的三年之约有意思多了。
雅妃见萧逸似乎在想事情,便没打扰,只是默默为几人续上茶水。
房间里的气氛刚刚缓和下来,茶香也显得格外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没维持多久。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瞬间炸开,四分五裂。
碎木屑朝四面八方乱飞,甚至有一块尖锐的木片擦着雅妃的脸颊飞过,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门外吵闹的声音随着破门涌了进来,把雅室里的安静撕得粉碎。
萧逸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杯里的茶水甚至都没晃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飞舞的尘土,看向门口。
在破碎的门框那里,一只穿着锦靴的脚正慢慢收回。
接着,一个穿着华丽衣服、满脸傲气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雅妃有些发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欠揍的笑容,声音里满是优越感。
“雅妃,本少爷听说你这儿有好茶,怎么也不请我喝一杯?躲在这小房间里,是不是在跟野男人约会?”
萧逸放下茶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这声音却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那个闯进来的人,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危险的光。
很久没遇到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在他喝茶的时候来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