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雅妃将那句关于家族现状的话说完,一阵更加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涌进了走廊,连带着那一地的碎木屑都被踩得咔吱作响,听得人牙酸。
萧逸无奈的放下手中刚端起的茶盏。
看来这杯茶,今日是注定喝不安生了。
“就是这里!大长老,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就在里面!”
雷勒那含糊不清的嘶吼声透着一股子怨毒,紧接着,那原本就已空荡荡的门框处,数道人影蛮横的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金色锦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满脸横肉,一双倒三角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雷欧身后跟着几个气息彪悍的护卫,而刚才被打成猪头的雷勒正被人搀扶着,用那只仅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房内的萧逸和萧炎,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雅妃!你好大的胆子!”
被称为雷欧长老的老者刚一进门,甚至没看清屋内坐的是谁,劈头盖脸便是一声厉喝,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雅妃脸上,“身为监察长老,你不思为家族谋利,竟然联合外人殴打本族嫡系子弟!我看你这监察长老的位置是坐到头了。”
这顶帽子扣得很重,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雷欧身上的斗气隐隐勃发,将这不大的雅室挤压得空气浑浊。
萧逸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后仰,神色慵懒。
在他的感知中,这雷欧也不过是个高阶大斗师,连斗灵都不是。
这种级别的蝼蚁,若是放在中州,恐怕连给人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在这偏安一隅的圣城里作威作福。
雅妃此时也动了真火,她上前一步,那原本妩媚的声音此刻却冷硬如铁:“雷欧长老,是非曲直我想你应该很清楚。雷勒擅闯贵宾室,侮辱我的贵客在先,若是传出去,到底是谁在丢米特尔家族的脸?”
“住口!还敢狡辩!”雷欧哪里听得进去,他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借题发挥,此时更是大手一挥,指着萧逸和萧炎喝道,“来人!把这两个行凶的狂徒给我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些护卫纷纷抽出兵刃,寒光闪烁,杀气顿时充满了整个雅室。
萧炎的手掌已经摸向了身后的玄重尺,体内的青莲地心火正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躁动。
就在这时,一声不耐烦的叹息声响起。
“海老。”
萧逸的声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仆倒水,但在场几人的听觉中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萧逸甚至没有看那些气势汹汹的护卫一眼,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斜瞥向身旁看戏的海波东,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责备:“这是你们自家的地盘,这一波接一波的苍蝇,吵得人头疼。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该清理一下门户了?”
海波东原本还想再看看戏,被萧逸这么一点名,那张老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唉……”
海波东缓缓站起身来,那一瞬间,原本属于风烛残年的暮气荡然无存。
一股森白色的寒气以海波东的脚底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咔咔咔——
冰霜迅速爬满了地面和墙壁,就连空气里飞舞的尘埃也被冻结,覆上了一层白霜。
刚才还剑拔弩张、热浪滚滚的雅室,眨眼间变成了冰窟。
那些正欲冲上前的护卫动作一僵,只觉得血液都要被冻结,手中的兵刃更是覆盖上了一层白霜,冷得几乎握不住。
正准备发号施令的雷欧长老脸色骤变,那一瞬间的威压让他这个大斗师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灵魂都在战栗。
“你是谁?!”雷欧后退一步,声音都在打颤。
这种级别的寒冰斗气,不是普通强者能拥有的。
海波东没有理会雷欧的质问,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漠视苍生的冷意,淡淡的开口问道:“滕山那个小家伙,现在还没死吧?”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接把雷欧劈傻了。
滕山?
米特尔·滕山?
那可是当今米特尔家族的大长老,也是整个家族的顶梁柱!
在这加玛圣城,谁敢直呼其名,还称其为“小家伙”?
“你……你放肆!竟敢侮辱大长老!”雷欧虽然心头发颤,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维护家族尊严。
“聒噪。”
海波东眉头一皱,枯瘦的手掌随意的对着雷欧凌空一握。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单纯的斗气碾压。
“砰!”
雷欧周身那引以为傲的斗气纱衣瞬间崩碎,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膝盖下的地砖瞬间粉碎。
无数尖锐的冰刺凭空生出,如同锁链般将他的四肢死死钉在地面,寒气入体,雷欧的脸瞬间变成了紫青色,连惨叫声都被冻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牙齿打颤声。
那几个护卫更是吓得兵器掉了一地,双腿筛糠般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雷勒早就瘫软在地,裤裆下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味。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斗……斗皇强者……”雷欧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只剩下惊骇。
海波东背着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如同死狗般的雷欧,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去,告诉滕山,让他滚过来见我。我就在这里等他,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不到,这长老会,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说完,海波东随手一挥,那束缚雷欧的冰层稍稍松动了一些。
雷欧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他深深看了一眼海波东,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甚至顾不上带走那个吓瘫的孙子,踉踉跄跄的向外狂奔而去,那狼狈的模样如同丧家之犬。
看着这一幕,雅妃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震撼。这种冲击力很强。
海波东处理完这群“苍蝇”,身上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