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下,四周的安静被打破。
萧逸没有等药尘回答,他只是侧过头,视线越过老者的虚幻身影,落在不远处正勉强撑着身体的萧炎身上。
少年眼里的倔强和不甘,很像当年那个在乌坦城后山对着天空挥拳的影子。
“带他下去吧。”萧逸收回目光,语气随意的像在吩咐家里的晚辈,“这家伙身上的死人味太重,熏坏了小孩子可不好。”
“多谢。”药尘不再犹豫,身形化作流光,卷起地上的萧炎,向后退开数百丈,落在一块安全的巨岩上,将战场完全让了出来。
枯林上空,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鹜护法那双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死死盯着萧逸。
身为魂殿护法,他在中州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可眼前这个青衫青年,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危险的直觉。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鹜护法冷冷开口,周身黑雾翻涌,里面仿佛有东西在嘶吼,“魂殿办事,识趣的最好现在就滚。否则,这世间虽大,怕是也没你容身之处。”
萧逸听着这老套的威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缓缓抬起眼皮,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黑雾,却像是看着一堆没用的垃圾。
“魂殿确实霸道惯了。”萧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你们大老远跑到这来,不就是为了萧家那块古玉么?怎么,正主还没抓到,就开始急着赶人了?”
古玉两个字一出口,鹜护法周身的黑雾猛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更强的杀意冲天而起。
“你竟然知道那个?”鹜护法的声音变得尖锐,原本只是想赶走他的心思,瞬间变成了杀心,“看来今日,你是留不得了。”
“哗啦啦——”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鹜护法袖袍猛的一挥。
四道漆黑锁链带着腥风射出,发出刺耳的啸音,专门攻击灵魂。
锁链表面刻着无数诡异的符文,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面对这种足以重创普通斗宗的攻击,萧逸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连护体斗气都没放出来,只在那锁链快要碰到眉心的瞬间,才随意的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太慢了。”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狂暴的能量中显得格外响亮。
那四道气势汹汹的锁链,在碰到萧逸指尖的那一刻,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原本疯狂旋转的力道瞬间碎裂,漆黑的符文也瞬间溃散。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锁链倒卷而回。
“嗯哼!”
黑雾中,鹜护法发出一声闷哼,他那只操控锁链的枯瘦手掌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虎口上裂开几道血痕。
漫天锁链像被打断了骨头的蛇,无力的垂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四周陷入了死寂。
远处的药尘瞳孔骤缩,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只用两根手指,没有任何花哨的斗技,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接下了魂殿护法的全力一击?
这种肉身强度和斗气凝练度,简直没见过。
鹜护法死死捂着发麻的手臂,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他刚才那一击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绝不是普通斗宗能这么轻易化解的。
“难怪敢强出头,原来是有几分本事。”鹜护法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试图在嘴上找回场子,“我看你气息虽然强大,但也并没真正踏入那个层次。刚才那一指,怕是消耗了你不少秘法吧?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比起本护法,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萧逸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看着那个正在疯狂给自己找台阶下的黑袍人,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反派总是这样,习惯用自己知道的东西去猜测未知,来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
“差了一线?”
萧逸玩味的重复着这几个字,随即缓缓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那你可要看仔细了,这一线,究竟隔着多大的差距。”
话音未落,萧逸周身的气势没有爆发,反而变得更加内敛,整个人仿佛和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被这种无声的轻蔑激怒,鹜护法发出一声低吼:“狂妄的小子!既然你想见识魂殿的手段,本护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雾骤然沸腾,那垂在地上的四道锁链诡异的开始融合,无数冤魂的惨叫声响彻枯林,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灵魂威压正在飞速形成。
那凄厉的冤魂嚎叫声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
半空中那团融合的黑雾骤然收缩,随后化作一条大腿粗细的漆黑巨蟒,巨蟒全身缭绕着诡异的符文,三角眼中闪烁着针对灵魂的森寒红光。
“三段魂锁,噬魂!”
鹜护法一声厉喝,那巨蟒尾部猛的抽击虚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以诡异的路线向萧逸面门暴射而来。
空间在这一击之下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那漆黑的巨口吞噬。
萧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有些无聊的叹了口气。
这种把灵魂力量粗暴塞进斗气里的手段,在中州或许还能唬住不少人,但在他这个玩火的行家眼里,简直粗糙的像小孩捏的泥巴。
他没用什么毁天灭地的斗技,只是指尖那一缕原本用来照明的微弱火苗轻轻一颤。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