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角域,没了退路就只能拼命。
萧逸立于高处,将那两人眼中的疯狂尽收眼底。
“杀了他!”
两个壮汉同时嘶吼出声,似乎想用声音压下心底对那把巨大黑尺的恐惧。
两股驳杂的斗气从他们体内爆发,带着拼命的架势,一左一右朝着萧炎的软肋攻去。
他们的刀锋上泛着幽蓝的毒光,目的就是在对方身上划开一道口子。
这种打法,在萧逸看来,破绽百出。
下方的萧炎显然也没将这种程度的攻击放在眼里。
在那两把毒刃即将临身的刹那,萧逸敏锐的捕捉到萧炎脚掌处猛然炸开的一团微弱气爆声。
那是八极崩的发力技巧,却被他灵活的用在了身法上。
“嘭!”
随着一声闷响,萧炎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道迅速消散的残影。
两个壮汉的全力一击狠狠刺在了空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
就在这一瞬,一道黑色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两人身后的半空之中。
萧逸点了点头,这小子的战斗直觉,确实是被药尘那老家伙调教出来了。
没有花哨的斗技光影,萧炎只是双手紧握尺柄,腰腹骤然发力,那柄沉重的玄重尺,此刻在他手中却举重若轻,带着骇人的风压,像拍苍蝇一样狠狠砸下。
“轰!”
一声闷响瞬间盖过了街道上的嘈杂。
那两个壮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背后的脊椎骨便在一瞬间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像两只被拍扁的蛤蟆,重重的嵌入了那布满黑尘的地面之中。
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喷出,两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虽然还没断气,但显然已经废了。
烟尘四起。
萧逸看着那个单手将玄重尺重新插回背后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干脆利落。
没有名门正派弟子那种点到为止的迂腐,这才是能在黑角域活下去的样子。
萧炎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拉了拉斗笠的帽檐,跨过那几个早已扭曲变形的身体,脚步沉稳的向着街道深处走去。
直到此时,四周那些原本或是看戏、或是觊觎的人群,才仿佛从一场短暂的噩梦中惊醒。
原本还有几个因为萧炎看似年少且身怀重宝而蠢蠢欲动的佣兵,此刻看着那三个平日里在这片街区作威作福的劫匪如同死狗般的下场,喉咙里都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
他们原本贪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狠角色……”
“看来又是哪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疯子,别惹他。”
低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原本拥挤的街道竟然自动为那个背负黑尺的少年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这就是黑角域的生存法则:尊重强者,尤其是心狠手辣的强者。
萧逸身形一晃,从塔楼上一跃而下,像片落叶一样无声的融入人流。
他看着前方那个明显在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的背影,嘴角的玩味愈发浓郁。
虽然刚才那一战打得漂亮,但这小家伙显然对这片混乱之地一无所知,那左顾右盼的样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
“这一记焰分噬浪尺虽然还没用出来,但刚才那股借力打力的劲道,倒是有了几分火候。”
一道温润却清晰的声音,在此刻嘈杂喧闹的街道上,精准的钻入了少年的耳中。
前方正有些烦躁的扫视着路边招牌的萧炎,身形猛的一僵。
那一瞬间,萧逸能清晰的感觉到少年周身原本已经收敛的斗气再次紧绷,那是身体本能的防御反应。
但紧接着,这种紧绷感就像是遇到了春阳的残雪,瞬间消融的无影无踪。
萧炎猛的转过身,斗笠下的那双眸子在汹涌的人潮中急切的搜索着。
当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身着青衫、负手立于人群中微笑看着他的青年身上时,黑角域特有的阴霾仿佛都被冲淡了。
“小叔?!”
萧炎甚至顾不得这里是大街,直接从人流中挤了过来,三两步冲到萧逸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家族中最为神秘、也最为强大的长辈,那张时刻警惕的冷硬脸庞上,此刻满是错愕。
“您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黑角域啊!”
萧炎压低了声音,不问清楚就浑身难受。
在他看来,萧逸此刻应该在中州或者古族那种地方搅动风云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萧逸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风尘仆仆、眉宇间却已褪去青涩的侄子,并没有急着解释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萧炎满是灰尘的肩膀,感受着那具身体里蕴含的蓬勃生命力,笑着反问了一句:“怎么?只许你这小家伙出来历练,就不许我出来透透气?”
萧炎挠了挠头,在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注视下,刚才当街废人的那股狠劲儿荡然无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不自觉的往旁边一家挂着破旧羊皮纸招牌的店铺飘去。
萧逸顺着萧炎略显飘忽的视线看去,那块挂在破旧木檐下、被风沙侵蚀的羊皮纸招牌上,勉强能辨认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