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双眼睛在阴暗的角落里闪烁,像是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
萧炎下意识地拉低了斗篷的帽檐,将那只装着地心火芝的纳戒往手指根部推了推,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叔,感觉不太对劲。”
萧炎压低声音,灵魂感知力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萧逸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夜色中的建筑轮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自然不对劲。”
在拍卖场里,因为忌惮八扇门的规矩,那些人还要装出一副人模狗样的姿态。
如今回到这条混乱无序的街道,也就是到了撕下面具的时候。
他没回头,但凭借着浩瀚如海的灵魂力量,早已清晰地捕捉到了身后那几条鬼鬼祟祟的尾巴。
气息阴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像是附骨之疽。
“看来,那位少宗主不仅想要那块残图,连我们的命也一并预定了。”
萧逸轻笑一声,没选择混入人群逃遁,反而脚步一转,向着街道侧面一条幽深昏暗的小巷走去。
那里光线昏暗,行人稀少,简直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既然有人急着送死,那选个风水宝地,也是一种慈悲。
喧闹声像是被一刀切断的绸缎,在两人转入这条幽深巷道的瞬间,彻底隔绝在身后。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湿气,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泥,踩上去有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萧逸没回头,他的神识早已将身后那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锁死。
三个人。两名斗师,一名大斗师。
这种阵容在加玛帝国或许能横着走,但在黑角域,仅仅是一支用来探路或者截杀肥羊的小队。
“别走了。”
萧逸停下脚步,转身靠在一处布满青苔的湿滑墙壁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袖口沾染的一粒浮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今晚的月色,“这里是个风水宝地,也省得你们再辛苦跟一路。”
话音刚落,巷口昏暗的光影里便窜出三道人影。
这三人都穿着暗红色的衣袍,那颜色并非染料所致,倒更像是长期浸泡在鲜血中干涸后的暗沉。
随着他们的出现,狭窄的巷道内顿时涌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领头的中年男子面容枯瘦,眼眶深陷,盯着萧逸二人的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
他显然没料到这两只“肥羊”会主动停下,但很快,这种诧异就被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冲散。
“小子,既然知道被盯上了还敢往死路走,我是该夸你有种,还是该笑你蠢?”
那领头者阴测测地笑着,手中的血色长刀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寒芒,“把戒指留下,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萧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侧头看向身旁早已蓄势待发的萧炎,下巴微扬:“两名斗师交给你,那名大斗师我来处理。速战速决,别弄脏了衣服。”
萧炎深吸一口气,那张清秀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出几分冷硬。
他没废话,手掌猛地握住背后那巨大的玄重尺柄。
“嘭!”
脚掌重重踏在青石板上,地面瞬间龟裂。
萧炎的身形借助这股反推力暴射而出,漆黑的巨尺夹带着低沉的破风声,如同黑色的风暴般砸向左侧那名红衣人。
“找死!”
那两名红衣斗师显然没想到这个背着怪尺的少年竟敢率先发难,怒喝一声,体内暗红色的斗气喷涌而出,试图硬抗这一击。
然而,他们低估了玄重尺的重量,更低估了萧炎那经过药液淬体后的蛮横力量。
“铛——咔嚓!”
金铁交击的脆响仅仅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便是骨骼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名红衣斗师手里的兵器瞬间弯折,巨尺余势不减,重重拍在他的胸膛之上。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墙壁上,如同一滩烂泥般滑落,生死不知。
另一个斗师见状,眼中终于涌上一抹惊骇。
他刚想后退,却见那黑尺少年身形诡异一扭,借着挥尺的惯性,一记刚猛的鞭腿已至眼前。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就是实战经验的差距。
萧逸在心中暗暗点头,萧炎这小子在魔兽山脉吃的苦没白费,出手狠辣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名领头的大斗师此刻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看着两名手下在眨眼间折损,他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底斗气狂涌,转身便向着巷口狂奔而去。
“想走?”
萧逸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握。
无形的劲气瞬间穿透空气,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扼住了那名大斗师的喉咙。
那人奔跑的身形猛地一滞,双脚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拼命挣扎,脸色涨成猪肝色,双手死死抓着脖颈处并不存在的枷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萧逸手掌轻挥,那人便不受控制地倒飞回来,重重摔在他脚边。
“咳咳咳……”
大斗师剧烈地咳嗽着,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萧逸微微俯身,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对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如果我没看错,这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斗气,应该是血宗的路数吧?”
听到“血宗”二字,地上的男子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既然知道我们是血宗的人,还不快放了我!我家少宗主就在附近,若是让他知道……”
“范凌?”萧逸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提到的不是黑角域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少主,而是一个路人甲的名字,“那个花了一百多万买了一块破残图的冤大头?”
男子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那是残图?”
这句话一出,基本等于不打自招。
萧逸得到了想要的确认,眼中的那一丝玩味散去。
脚尖微微用力,一股暗劲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对方的心脉。
那名大斗师身体一僵,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巷子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喧哗声提醒着这里依旧是黑角域。
萧炎收起玄重尺,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小叔,真的是血宗?那个范凌……难道他们也对那地心火芝有想法?”
“贪婪是人的本性,更何况是修习阴寒血气功法的血宗。”萧逸随手理了理衣摆,目光投向巷口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声音放低了几分,“不过,既然那范凌就在这附近,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