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那一瞬间,只有一声极轻的“叮”。
声音清脆,在这片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显得有些诡异。
可那道足以劈开山石的血色刀风,却在这声轻响后停了下来。
萧逸眼帘微垂,修长的右手还举在半空,食指与中指并拢,就这么夹住了那柄鬼头大刀的刀锋。
刀刃离他的鼻尖不过一寸,上面粘稠的血浆映出他平静的瞳孔,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怎么可能?!”
范痨感觉自己这一刀劈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之上。
刀柄传回的巨大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斗气,那张干枯的脸因为用力而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想把刀再压下去一分。
刀身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死死锁住了这把凶兵。
“力道还行,可惜只是蛮力。”
萧逸淡淡的说了一句,双指微微用力,指尖泛起一抹温润的光泽。
“断。”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柄用深海沉银和无数鲜血炼制成的鬼头大刀,应声而断。
范痨只觉得手中一轻,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
还没等他回过神,萧逸夹着断刃的手指顺势一弹。
“咻——”
那截断裂的刀尖化作一道流光,撞在范痨胸口的斗气铠甲上。
“噗嗤!”
坚固的血色铠甲瞬间布满裂纹,随后轰然炸碎。
范痨整个人倒射而出,带起一串血花,接连撞断了七八棵粗壮的古树,最后砸进远处的密林深处,惊起一片飞鸟。
喧闹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要冲杀的血宗弟子,一个个张大嘴巴,呆立在原地,手里的兵器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自家在黑角域威名赫赫的宗主,竟然被人用两根手指就打败了?
“宗……宗主!”
直到密林深处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几名血宗长老才反应过来,尖叫着,连滚带爬的朝范痨落地的方向冲去。
萧逸随手扔掉指间的铁屑,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看向身后已经看呆了的青长老。
此刻的青长老浑身是伤,断臂处的剧痛让她意识都开始模糊,但她依然强撑着,用仅剩的左手扣住身下的泥土,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不敢相信。
在黑角域这种地方,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救你。
一个陌生的强者突然出手,比范痨的追杀更让她感到不安。
“多……多谢阁下救命之恩。”青长老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在冒着血沫,“不知阁下是……为何要救我天蛇府的人?”
萧逸的目光扫过她血肉模糊的断臂,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傲慢或热切。
“不用多问,也不用道谢。”
他负手而立,视线投向南方,语气随意的说:“前些日子,我的一位朋友,见那八翼黑蛇皇有点灵性,就顺手收服了。虽说是那畜生的机缘,但总归是落了你们天蛇府的面子。”
说到这里,萧逸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青长老:“今天救你一命,就算还了那份人情。从此,这事就算两清了。”
“什……什么?!”
青长老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涌上一股潮红,瞳孔剧烈收缩。
八翼黑蛇皇白牙大人?
那是天蛇府的守护神兽,实力堪比斗皇巅峰!
竟然被人……“顺手”收服了?
这怎么可能?除非对方是斗宗强者,甚至更强!
她本能的想反驳,但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以及刚才碾压范痨的手段,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真有那样的朋友,这个青年的身份……恐怕高得吓人。
“吼——!混账小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远处的密林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
一股血腥煞气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树木瞬间震成粉末。
一道通体赤红的身影从烟尘中射了出来。
此刻的范痨衣衫破碎,披头散发,浑身皮肤都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
“血变!”
范痨怒吼着,体型硬生生拔高了一尺,体内的斗气狂暴到了极点,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损伤根基的秘法。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萧逸,状若疯魔。
“给我死!”
他双掌合十,体内所有的血气瞬间凝聚成一颗房屋大小的血色骷髅头,带着腥风和腐蚀空气的嗤嗤声,朝着萧逸当头砸下。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连空间都隐隐出现了扭曲。
面对这拼命的一击,萧逸却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甚至没动,只是抬起衣袖,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巨大血骷髅,随意的一拂。
“轰!”
一股无形的劲气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僵持。
那颗血色骷髅头一碰到袖风,便无声的崩解消融。
紧接着,那股劲气余势不减,重重轰在了后面的范痨身上。
“噗——”
范痨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惊恐。
他只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浑身骨骼尽碎,整个人再次倒飞而出。
这一次,他直接飞越了数百米,重重砸进远处的山峦之中,引起一阵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