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把老骨头,护法大人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加刑天缓缓的抬起头,那抹血色迅速没入浑浊的瞳孔深处,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他不是老糊涂,这“血魂在生丹”既然以此为名,又出自诡异莫测的魂殿之手,其代价必然是透支生命甚至灵魂。
但那又如何?
他干枯的手指一点点的握紧,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原本佝偻的脊背随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一点点的挺直,仿佛那压在皇室头顶数十年的大山正在被他硬生生的顶开。
“不过,在我把这条命交给魂殿之前,还有一笔陈年旧账要算。”加刑天转过身,目光穿透阴暗的密室,投向云岚山方向,声音嘶哑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云岚宗那老狗压了皇室这么多年,如今既然有了这份力量,若不让他血债血偿,我死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黑雾中的锁链哗啦作响,似乎对这老人的仇恨非常满意:“桀桀桀,只要你能把这加玛帝国的水搅浑,你想杀谁,我不管。去吧,让这片土地见点血。”
云岚山,绝顶。
今日的风有些喧嚣,卷着几缕残云在宏伟的大殿前飘过。
大殿后的幽静庭院中,两道人影对坐饮茶。
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药香——那是高阶炼药师常年炼药留下的独特气息。
“恭喜古河长老,不仅成功晋入斗皇之阶,更得六品丹药真谛。”
云山一身月白宽袍,鹤发童颜,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如今你既然是我云岚宗的大长老,宗门内的丹药供给,日后怕是要劳烦你费心了。”
坐在对面的古河连忙放下茶盏,即便此时已是斗皇,在这位积威甚重的老宗主面前,他依旧不敢托大,拱手说:“宗主说重了。古河既然承蒙云岚宗多年庇护,自当竭尽全力。”
云山微微颔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古河那张拘谨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山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
他笑着说:“你这小子,心事都写在脸上了。韵儿那天赋不错,但性子太过优柔寡断,不适合做宗主。这偌大的宗门交到她手里,我一百个不放心。倒是你……若非如此,你当初也不会为了帮她寻找异火,孤身的犯险深入塔戈尔大沙漠吧?”
“宗主,我…”
古河那张平日里沉稳淡然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手中的茶水差点溅出来。
他本就是醉心炼药的痴人,被点破心事,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像个被抓了现行的毛头小子。
看着古河这副窘迫却又带着几分希冀的模样,云山眼底划过一丝轻蔑,面上却是笑意更浓。
只要有软肋,这把好用的刀,便能牢牢握在手中。
就在云山准备再添一把火,彻底收拢这位丹皇之心时,他握着扳指的手指猛的僵住。
“那是…”
云山猛的起身,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般从九天之上轰然的砸落。
“轰!”
没有丝毫前奏,云岚宗那终年不散的云雾大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的撕裂。
紧接着,一道百丈土黄色能量掌印,伴随着低沉的音爆声,对着云岚宗那标志性的广场狠狠的拍下。
这一掌很快,也很狠。
广场上正在晨练的数百名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只觉头顶一暗,胸口像被重锤砸中。
“噗嗤!”
实力稍弱的弟子直接被这恐怖的风压震得吐血,瘫倒在地。
坚硬的青石广场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几座矗立百年的石雕在气浪中炸裂。
“混账,何人敢犯我云岚宗!”
云山怒发冲冠,身形化作白色流光冲天而起,袖袍猛挥,一股磅礴的风属性斗气呼啸而出,硬生生的将那残余的能量掌印绞碎。
即便如此,那肆虐的余波依旧让下方的建筑倒塌了一片,尘土飞扬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云山立于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