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懒得去问这是哪里、眼前之人是谁。在她此刻的认知里,任何目睹了她昨夜狼狈模样的人,都该死!尤其是这个似乎“碰过”她的男人!
“找死!”
冰冷如九幽寒风的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话音未落,她已然抬起纤纤玉手,五指虚握,一股恐怖至极的冰寒内力瞬间在她掌心凝聚、压缩!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整座天机楼的一层,都被一股沉重、压抑、充满毁灭气息的寒意所笼罩!桌椅表面迅速爬上一层白霜。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精铁顽石,也会被那极寒霸道的明玉功内力震成齑粉!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大宗师前期高手都严阵以待的致命一击,李骁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邀月,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就在邀月掌心那团恐怖寒光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李骁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无奈。
“我说,邀月宫主,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若非我将你抱进这天机楼,隔绝了外面那群豺狼的追踪,又以秘法暂时稳住你的情况,你现在恐怕……”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就算不死,处境也绝对比现在糟糕千百倍。大宗师中期的恢复力果然惊人,这么快就能凝聚如此掌力了,佩服。”
“救命恩人?”
邀月动作微微一顿,掌心的寒芒依旧吞吐不定,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李骁。
“你知道本宫?你做了什么?”
她确实记得自己最后扑向了一道身影,之后便意识模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这奇异楼宇之中。
体内那折磨人的药力虽然仍未完全消散,但已被一股奇异的平和力量暂时压制,不再肆虐,只是经脉丹田仍有灼痛空虚之感。难道真是此人相助?
“这里是天机楼,我是楼主李骁。”
李骁不慌不忙地说道。
“至于做了什么……宫主不妨自己感受一下,除了内力有些虚耗,媚毒带来的‘那些’症状,可还有残余?若非我以楼中秘法相助,宫主以为,那‘春风一度酥’是那么容易扛过去的?”
邀月闻言,暗中运气自查。果然,虽然内力运转不畅,身体也有些虚弱,但那股令她羞愤欲绝的燥热和难以抑制的冲动,确实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残存的异样感,已无法影响她的神智。难道真是此人……?
但她生性多疑且高傲,绝不会轻易相信,更不会因此感恩。尤其是对方是个男子,还可能触碰过她的身体……这念头让她眼中的杀机再次暴涨。
“就算你所言非虚。”
邀月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但本宫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看到不该看的样子,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你,依然要死!”
说着,掌力再次凝聚,似乎下一刻就要雷霆出手。
李骁却笑了,那笑容在邀月看来格外刺眼,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狂怒。
“邀月宫主,我劝你冷静。首先,我对昏迷状态的你,没有任何逾越之举,信不信由你。
其次……”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语气陡然转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这天机楼内,莫说是你,便是武当张真人亲至,剑魔独孤求败复生,也伤不了我分毫。你想动手,大可试试。
只是提醒你,强行催动此刻并不稳固的内力,若是引动了体内残存的药性反噬,或是加剧了明玉功的隐患……后果,或许比你昨夜更难以承受。”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在邀月心头。
她死死盯着李骁,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心虚或强撑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自信。
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对她的功法隐患似乎都有所了解?而且,从踏入这楼开始,她就隐隐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仿佛这座楼本身在排斥、压制着她的力量,让她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难道这楼真有古怪?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冰冷的杀意与淡然的平静无声对峙。
邀月掌心的寒芒明灭不定,显示着她内心的剧烈挣扎。
良久,那笼罩整个一楼的恐怖寒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