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李骁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
更增添了一种深沉的忌惮与不可思议。能将这等秘事说得如此清晰详细,仿佛亲历一般,这天机楼主的情报能力,简直通神!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中暗道。
“幸亏此前没有过分试探,与此人为敌,恐怕比同时招惹六扇门和青衣楼还要麻烦。”
花满楼虽看不见众人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楼内那几乎要沸腾的震惊情绪,心中对天机楼的评价,再次拔高。
林平之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从未听父母详细提过祖父的具体来历,只知是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创立了福威镖局。如今从李骁口中得知,祖父竟是少林还俗弟子,辟邪剑法源自偷学而来的《葵花宝典》残篇……
这无疑让福威镖局和林家先祖的荣耀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想到父母已惨死,祖父也早已作古,这些陈年旧事、是非功过,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凄苦而自嘲的笑容,心中一片冰凉。
门外的余沧海,此刻早已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贪婪和野心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烧。
“《葵花宝典》!前朝太监所创!少林秘藏!比辟邪剑谱更厉害!”
他心中疯狂呐喊。
“辟邪剑谱算什么?得到《葵花宝典》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东方不败……对!东方不败练的就是这个!他能成为大宗师,我也能!”
他的目标,瞬间从林平之和辟邪剑谱,转移到了那更加虚无缥缈却又威力无穷的《葵花宝典》之上。
李骁似乎很满意众人震撼的反应,他轻轻放下茶杯,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魔咒,继续揭开那波澜壮阔的江湖史诗。
“岳肃与蔡子峰二人,因对《葵花宝典》的理解产生根本分歧,一个认为应当以剑招变化为主,一个认为应以内力心法为重。
这种分歧带回华山后,愈演愈烈,最终导致了华山派内部持续数十年的剑、气二宗之争,乃至同门相残,元气大伤。这,便是华山派分裂的根源所在。”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困扰江湖许久的华山派内斗之谜,根源竟在这里!
“而这《葵花宝典》的消息,不知如何,传入了当时正如日中天的日月神教耳中。”
李骁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肃杀。
“日月神教对这部号称能让人无敌于天下的宝典志在必得,遂大举进攻华山,逼迫华山派交出宝典。华山派自然不肯,一场惨烈大战爆发。
最终,华山派当时的顶尖高手,与日月神教的十大长老,在华山思过崖一场混战,几乎同归于尽。《葵花宝典》的下半部,也在那场惨烈的争夺中,被日月神教夺走。”
“如今,完整的《葵花宝典》上下两部,皆已落入日月神教之手。而修炼此功,并且据说已臻至化境,借此踏入大宗师中期境界的,正是日月神教当今教主——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大宗师中期!修炼《葵花宝典》!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再次将楼内众人炸得头晕目眩,心神剧震!
“嘶——!”
“竟是日月神教!东方不败!”
“难怪东方不败武功如此诡异强大,原来他练的是《葵花宝典》!”
“华山派……当年竟因此宝典差点灭门?还与日月神教结下如此血仇?”
“日月神教高手如云,东方不败更是威震天下的大宗师,这《葵花宝典》……谁还敢想?”
“是啊,从林远图到东方不败,修炼此功者,似乎……下场或结局都颇为诡异啊……”
议论声更加嘈杂,但其中对《葵花宝典》的贪婪和渴望,却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降温。日月神教那是何等庞然大物?
东方不败又是何等凶威赫赫的存在?去抢他的东西,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绝大多数人立刻打消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然而,人的贪婪如同弹簧,这边压下去,那边又弹起来。既然《葵花宝典》遥不可及,那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知晓完整《辟邪剑谱》的林平之,岂不是最好的替代品?
辟邪剑法虽源自宝典残篇,威力想必也非同小可!而且,林平之实力低微,背景全无,比起硬撼日月神教和东方不败,从他身上下手,岂不是简单容易千万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楼内绝大多数武林人士,包括门口一些探头探脑的江湖闲汉,那灼热、贪婪、毫不掩饰欲望的目光,齐刷刷地,如同无数道利箭,瞬间全部聚焦在了角落那个面色惨白、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
林平之!
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移动的宝藏,待宰的羔羊!
被这无数道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林平之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只冰冷黏滑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无边的黑暗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