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主厅前的空地上,气氛剑拔弩张。李青萝一身华服,面罩寒霜,在一群王家护院的簇拥下,拦在了包不同与风波恶面前。
“包三先生,风四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这么多人闯我曼陀山庄,当我王家的地方是你们燕子坞的后花园吗?”
李青萝声音冷冽,带着女主人的威严。
包不同是个瘦削汉子,留着两撇鼠须,眼睛滴溜溜转,能言善辩。
他拱手笑道。
“王夫人息怒。我等岂敢在曼陀山庄造次?只是奉了我家公子爷之命,前来接高天宇高公子回燕子坞。公子爷即将回返,有些话要当面询问高公子。”
“高天宇是我曼陀山庄的客人,如今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不便移动。”
李青萝半步不让,语气强硬。
“慕容公子若有事,大可亲自来我庄上相见。人,你们今天带不走!”
风波恶是个粗豪汉子,脾气急躁,闻言顿时瞪起眼睛。
“王夫人!这高天宇本就是我燕子坞的人救下,暂寄在你这里养伤,何时成了你曼陀山庄的人了?我家公子要见他,天经地义!”
“暂寄?”
李青萝冷笑一声,凤目含威。
“既入了我曼陀山庄,受我庇护,便是我李青萝要保的人!我说他是我的人,他便是我的人!今日谁想从我这里把人带走,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她身后的王家护院们齐齐上前一步,刀剑出鞘半寸,寒光闪闪。燕子坞的护卫也不甘示弱,纷纷握紧兵刃。双方对峙,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包不同眉头紧皱,他没想到李青萝态度如此强硬。风波恶更是气得哇哇叫。
“好好好!都说曼陀山庄王夫人霸道,今日总算见识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庄子护不护得住一个外……”
他“人”字还未出口,一阵婉转轻柔、宛如黄莺出谷的歌声,忽然从太湖方向飘飘渺渺地传来。
“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湿,更脱红裙裹鸭儿……”
歌声吴侬软语,清甜动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小小的莲舟,正从曼陀山庄私家船坞的一角缓缓划出,向着主码头这边荡来。
划桨的,正是一身淡绿衫子,身姿灵动,容颜清丽的阿碧。
她一边轻轻划动船桨,一边唱着江南采莲曲,仿佛全然不知岸上的紧张局势。
而在小舟之中,一人正懒洋洋地横卧着。
他身穿一袭玄色劲装,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姿态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轻佻,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似在随着歌声轻轻打着拍子。
阳光洒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高天宇又是谁?
这般做派,与岸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舟缓缓靠近码头。高天宇仿佛这才注意到岸上的人群,他慢悠悠地坐起身,目光随意地扫过那数十名杀气腾腾的燕子坞护卫,脸上竟无半分惊慌,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他偏过头,对着正在系缆绳的阿碧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阿碧姑娘的歌喉,真是比这太湖的水还要清甜。天天在这山庄里伺候人,未免可惜了。不如跟我去闯荡江湖,看看外面的天地,如何?”
阿碧系缆绳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飞起红霞,低着头小声道。
“高公子说笑了,阿碧自有归属,是公子爷的侍女,岂能随意离开。”
语气虽婉拒,却并无多少坚决之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高天宇哈哈一笑,也不强求,长身而起。就在他起身的刹那,岸上所有人,包括包不同、风波恶、李青萝,都感到一股隐晦而灼热的气息一闪而逝。
只见高天宇脚步在船头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又似一道离弦之箭,轻飘飘地凌空跃起。
这一跃,看似随意,却瞬间跨越了十数丈的水面与码头距离,稳稳地落在了李青萝等人前方的空地上,衣袂飘飞,点尘不惊。
“高郎!”
李青萝见他现身,美眸中闪过关切与急切,欲言又止。
高天宇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已然变得凝重的包不同与风波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