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尤其是……若天宇侥幸，能回大理报仇雪恨，重振家门，届时慕容公子但有所需，只要天宇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这话听着是感恩图报，实则隐含深意——我若得势，必不忘你，但前提是“我能回大理报仇雪恨”。而报仇雪恨，重振高家，显然需要力量和支持。
这等于是在暗示慕容复，他现在“投资”自己，未来可能有丰厚的回报。
慕容复原本因高天宇打断自己客套话而闪过一丝不悦的眉头，闻言立刻舒展开来，甚至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救高天宇，本就是看中其大理高氏遗孤的身份，试图在未来搅动大理政局中谋利，或是将其作为与段氏交易的筹码。如今高天宇主动提及“回报”，正中他下怀。
“高公子言重了。”
慕容复连忙摆手，一脸正气凛然。
“慕容当日出手，纯是出于江湖道义，见不得大理段氏如此赶尽杀绝。绝无挟恩图报之心。公子能康复，便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公子家仇……唉，段氏确实过分了些。”
他巧妙地将自己摆在道德高地，同时又表达了对高天宇处境的同情。
高天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任由慕容复表演完。待慕容复话音落下，他才微微一笑，忽然转移了话题，目光直视慕容复，仿佛随口问道。
“慕容公子志存高远，名动江南。不知公子平生的志向……可是以恢复燕国故业为终身目标？”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慕容复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瞳孔微微收缩。复国大业，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也是最大的禁忌。
他从未公开宣扬，但以慕容氏在江南的声望和他平日的所作所为，聪明人多少能猜到一些。可像高天宇这样直接、毫无铺垫地点破，还是第一次！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大家臣同时色变，手下意识地按向兵刃。阿朱阿碧也露出紧张神色。李青萝美眸闪烁，若有所思。王语嫣则是微微蹙起秀眉，有些担忧地看向表哥。
慕容复沉默了两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高天宇，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话是试探、挑衅，还是别有深意。然而高天宇神色坦然，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
片刻后，慕容复深吸一口气，缓缓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竟对着高天宇郑重地抱了抱拳，沉声道。
“高公子……慧眼如炬。不错，复兴大燕，重光故国，正是慕容毕生所求，不敢或忘！不知高公子……何以教我？”
他没有否认，反而直接承认，并将姿态放低，以“请教”的口吻回应。
这一方面是因为高天宇点破了他的核心秘密，让他无法再虚与委蛇；另一方面，也是高天宇之前展现的实力和“大理高氏曾建国”的身份，让他觉得对方或许真的能提出一些有价值的见解。
高天宇见慕容复上钩，心中一定。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才缓缓放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指教不敢当。”
高天宇慢悠悠地道。
“只是我高家先祖，也曾于大理勉力建国，维持数十载。虽最终……功亏一篑，但其中艰辛谋划、得失经验，族中亦有记载流传。论及这‘复国’二字，我高家或许比慕容公子，多了那么一点点……纸上谈兵的经验。”
慕容复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
“愿闻其详！”
高天宇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见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尤其是四大家臣，神色各异，但都难掩关注。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从容。
“复国之事，千头万绪，说起来无非是训练士卒、打造兵甲、囤积粮草、收拢人才、联络旧部、等待天时……诸般繁琐，不一而足。”
高天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但归根结底，万般筹划，皆绕不开一个核心——钱。”
“钱？”
慕容复一怔。
“不错，钱！”
高天宇斩钉截铁。
“没有海量的钱财支撑，一切都是空谈！招募士卒要不要安家费、军饷？训练精锐要不要耗费肉食、药材？打造精良兵甲铠甲，需要多少精铁、工匠、炭火？
囤积足以支撑大军长期作战的粮草，需要多少本金？收拢人才、安抚民心、贿赂官员、打探消息……哪一样，离得开黄白之物？”
他每说一项，慕容复的脸色就凝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