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背影拥她入怀,画面定格,尤其是看到“彻夜无眠”那行字时,他心中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和因无法得到而产生的暴怒,再也压制不住!
“砰!”
他猛地一把推开身旁正在给他喂葡萄的妃子,霍然起身,将面前摆满珍馐佳肴的玉案一脚踹翻!杯盘碗盏碎裂一地,汤汁酒液四溅,吓得周围的嫔妃和宦官宫女们魂飞魄散,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混账!混账东西!”
宋德宗脸色涨红,指着天幕怒吼,唾沫横飞。
“如此绝色!如此佳人!合该入朕宫中,为朕所有!这天下最美的女子,都该是朕的!那罗达翔是什么东西?一个无名小卒,蝼蚁般的货色!他怎敢!他怎敢隐瞒不报,不将此等绝色献于朕前!他怎敢染指!啊?!”
他气得在满地狼藉中来回疾走,如同困兽,龙袍的下摆沾染了污渍也浑然不觉。服侍他多年的老宦官最懂他的心思,见状连忙对其他吓呆的宫人使了个眼色,低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宫人们如蒙大赦,连滚爬带地慌忙退出殿外,只留下几个心腹宦官。
宋德宗喘着粗气,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厉声道。
“传朕旨意!立刻!给我搜遍大宋境内!所有叫罗达翔的男子,不论老少,不论身份,格杀勿论!一个不留!还有,彻查与这些叫罗达翔之人有牵连的女子,但凡有丝毫可疑,一并抓来严审!”
他这是宁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走那个可能的“罗达翔”,更是迁怒所有同名者,其暴戾令人胆寒。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奴硬着头皮,颤声提醒道。
“陛……陛下息怒……那怜星宫主,乃是大明王朝移花宫之人,这罗达翔……恐怕未必在我大宋境内啊……”
宋德宗闻言,暴怒的神情猛地一滞。是啊,怜星是大明的人,那罗达翔很可能也在大明,甚至在其他地方。大宋如今国力衰微,在诸皇朝中已沦为末流,近些年更是屡遭外敌侵扰,割地赔款,早已不复昔日强盛。要对其他皇朝的人下手,尤其是牵涉到移花宫这样的势力,谈何容易?
然而,他眼中那熊熊的欲望之火,并未因此熄灭,反而因为受阻而燃烧得更加扭曲疯狂。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声音嘶哑道。
“不在大宋?那又如何!如此绝色,岂能旁落?传令下去,派使者……不,派朕的心腹密使,前往大明,还有大秦、大唐!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将那怜星交给朕,不,是请到朕的宫中,朕愿意……愿意割让边境三州之地!不,五州!再加岁贡翻倍!人口、珍宝,随他们开口!只要能把怜星给朕送来!”
殿内几名心腹宦官听得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割地?岁贡?还要主动增加?这……这简直是丧权辱国,动摇国本的荒唐命令啊!为了一个只见了投影的女子,竟然要赔上大宋的疆土和根基?
“陛……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祖宗基业,江山社稷……”
一名老宦官噗通跪倒,涕泪横流地想要劝阻。
“闭嘴!”
宋德宗猛地一脚将他踹翻,眼神疯狂而偏执。
“你懂什么?得了如此神女,便是天意眷顾!江山社稷?有了她,朕的江山才会更加稳固!快去!按朕说的办!若有延误,朕诛你九族!”
宦官们看着皇帝那已然失去理智的疯狂模样,深知再劝下去立刻就是杀身之祸,只能将无尽的恐惧与苦涩咽回肚子里,连连叩首,连滚爬带地退出殿外,去传达这道足以让大宋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荒唐旨意。
青岚村,小院。
李穆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直到那洞房画面彻底消失。
“彻夜无眠”的字样也缓缓淡去,他高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伴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重重落回原处,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好险!’他心中狂呼侥幸,‘这该死的天道榜单,居然连洞房……那种事都敢放出来!幸亏……幸亏始终只露了个背影,也没显出我真实面容,更没用我本名!’
他感受着怀中邀月那依旧僵硬的身体和锐利审视的目光,强行压下狂跳的心绪,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天道窥探他人隐私的愕然与不赞同,以及对于“罗达翔”能娶到怜星的一点点纯粹旁观者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