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让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空虚与自嘲。
大宋王朝,东海桃花岛。
落英缤纷的桃林深处,一座雅致的亭台边,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矍、气质孤高中透着几分邪气的男子,正负手而立,仰望着苍穹金榜。
他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武功盖世,学识渊博,性格孤僻怪异,向来眼高于顶,视世俗礼法如无物。
然而此刻,这位一向古井无波、喜怒不形于色的绝世高人,脸上却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一种混合着深深沧桑、淡淡追忆,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他毕生挚爱的妻子冯蘅早逝,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与遗憾。多年来,他独自抚养女儿,将一片深情与思念尽数埋藏,看似潇洒不羁,实则内心孤独落寞,无人可诉。
此刻,看到天幕上“王铭轩”一掷千金救陈圆圆于风尘,最终“金屋藏娇”,赢得佳人芳心,相伴隐居的画面,那份毫不掩饰的珍视与圆满,深深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一掷千金,换得佳人倾心,远离纷扰,安然相守……”
黄药师低声自语,清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暖意与向往。
“这王铭轩……倒是个性情中人,只是不知是何朝何代之人,竟有这般运气。”
他羡慕这份可以相守的缘分。
但随即,他眉头微蹙,想到了什么,语气转为一丝淡淡的忧虑与傲然。
“不过,怀璧其罪。他既得了陈圆圆这等连天道都赞誉的绝世女子,又岂能安然度日?如今名姓曝光于天下,不知有多少魑魅魍魉、狂蜂浪蝶会盯上他。若他能在此番风波中侥幸不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或许,老夫可以破例,传他几手保命逃遁的法门,也算……成全一段佳话罢。”
这对他来说,已是极高的认可与难得的善意。
大秦皇朝,咸阳宫。
嬴政看着“王铭轩”三个字,脸上紧绷的线条反而略微松弛了一些,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与之前看到“罗达翔”时隐隐的不悦不同,这一次,他显得平静许多。
“王铭轩……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名字。”
嬴政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九州之大,朕未曾听过、未曾掌握的人物,倒是比想象中更多。一个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却都能娶到连朕都未曾遇到的绝色女子……呵,有趣。”
相较于对怜星那份因“我见犹怜”而起的强烈占有欲,对于排名更高、更显“色艺双绝”的陈圆圆,嬴政反而显得冷静。
或许是因为陈圆圆出身风尘的经历,或许是因为她的美更偏向于世俗认可的绝艳,少了几分怜星那种触动心弦的脆弱感,让他这位帝王觉得“可得性”似乎更高,反而降低了那份得不到的执念。
但这份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思虑。
他负手望天,眼神深邃。
“罗达翔……王铭轩……怜星……陈圆圆……天道意志显化,盘点神级妻子……这究竟是天降祥瑞,昭示盛世,还是……某种变乱的预兆?”
作为一统六合的雄主,他对任何可能打破现有平衡、搅动天下风云的事物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这金榜的出现,无疑是在平静的九州湖面投下了巨石,激起的涟漪最终会演变成何种风浪,即便是他也难以预料。
这对他一心想要稳固乃至扩张的大秦帝国,是利是弊?他需要好好思量。
青岚村,小院。
葡萄架下的阴影仿佛都带着凝滞的寒意。邀月独自坐在摇椅上,李穆方才那突兀离去的举动和略显慌张的神色,并未能完全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的目光依旧清冷,紧紧锁定着天幕,秀眉从方才起就一直未曾舒展。
先是怜星……夫君罗达翔……洞房画面中那个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背影。
现在又是陈圆圆……夫君王铭轩……梨园赎身时,那个打开金箱、拥女子入怀的背影,同样笼罩在紫雾中,同样挺拔,同样……让她生出那种挥之不去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多心,或许是那金榜显现的影像本身带有某种朦胧特质,让人容易产生错觉。亦或是自己关心则乱,因怜星之事而心神不宁。
但此刻,当两个背影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比对,那份萦绕不去的熟悉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那不是错觉!她邀月何等人物,过目不忘,洞察入微,尤其是对于亲近之人的身形体态,更是熟悉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