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天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与一丝不屑。
“剑阁?楚临风?”
燕十三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金铁摩擦。
“剑,是杀人之器。名剑,更需饮血开锋。收藏?匣中蒙尘?可笑。我的剑,只认对手,不认主人。想纳天下名剑,先问过燕某手中的‘夺命十三剑’。”
在他看来,真正的剑客,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所谓收藏名剑,不过是玩物丧志,是对剑的侮辱。
类似的不屑、质疑与隐隐的敌意,在九州各地,尤其是成名剑客与用剑大宗门中弥漫开来。习剑之人,大多将剑视为第二生命,甚至视为毕生追求之道的载体。一柄传世名剑,往往代表着一段传奇,一种传承,乃至一个门派、一个家族的荣耀与根基。
“纳天下名剑”这等口号,无异于要将所有剑客视若性命、珍若拱璧的宝贝尽数据为己有,这简直是在挑战整个剑客群体的尊严与底线!
即便对方是那位神秘王语嫣的夫君,是天道金榜认可的“剑阁之主”,也难消众怒与质疑。各皇朝朝廷与武道高层,亦对此事高度关注,暗自警惕。
天幕画面并未理会九州沸腾的质疑,依旧按照既定的轨迹流转。
江上小榭,栈桥边。王语嫣扑在楚临风怀中痛哭,心神激荡之下,早已忘记身后小榭内还有一场未结束的争斗。失去了她那神乎其技的指点,正占据上风的诸保昆顿时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司马林、姚伯当等人见王语嫣突然弃战不顾,虽不明所以,但压力骤减,立刻抓住机会,联手猛攻!刀光锤影再次将诸保昆笼罩。
不过数招,诸保昆便因一招失察,被姚伯当刀背狠狠拍中肩头,踉跄着向后跌倒,手中兵刃几乎脱手。司马林的雷公轰和那姜姓老者的重掌紧随而至,眼看就要将失去平衡的诸保昆毙于当场!
“啊!”
小榭内观战的阿朱发出一声惊呼。
正伏在楚临风怀中抽泣的王语嫣也被这惊呼和身后的劲风惊动,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诸保昆险象环生,绝美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慌。
她虽不喜诸保昆之前的隐匿,但毕竟是自己指点之人,若因自己分心而丧命,她心中难安。
就在这时,始终背对众生、静静拥着王语嫣,任由她宣泄情绪的楚临风,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宠溺,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一流高手丧命的危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拥着王语嫣的手臂未动,只是空闲的另一只手,随意地、仿佛拂去灰尘般,朝着小榭方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动作云淡风轻,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动的刹那,三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到极致的锋锐之气,仿佛凭空而生,撕裂空气,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分袭司马林、姚伯当以及那姜姓老者!
这并非实质的剑气,更像是某种凝聚到极致的剑意,或者说是“指风”被赋予了斩断一切的剑道真意!
司马林三人身为老江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知。在那指尖弹动的瞬间,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与死亡阴影便猛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三人脸色狂变,再也顾不得攻击诸保昆,求生本能驱使下,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快速度向后疯狂暴退!姿态狼狈不堪,甚至不惜撞翻了身后的桌椅。
“噗噗噗!”
三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他们的面门、咽喉、心口等要害掠过,钉入他们身后的梁柱、地板,留下三个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
三人退到墙边,背靠冰冷的墙壁,这才停下,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三道无形的锋锐之气,任何一道,只要沾上一点,都足以让他们当场毙命!而这,仅仅是那人随意弹指,甚至未曾回头的一击!
死里逃生的巨大恐惧过后,是更深的骇然与无力。对方若想杀他们,简直如碾死蚂蚁般简单!
九州大陆,无数观看着这一幕的剑客、武者,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指风化剑气?!不,是化剑意!心念动处,万物皆可为剑!”
“好恐怖的掌控力!随意弹指,三道指风,分袭三人,精准无比,威力凝而不散!”
“此人对剑道的理解,已臻化境!至少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甚至可能触摸到‘无剑无我’的至高境界!”
“难怪能得王语嫣那般奇女子倾心,果然不是凡俗之辈!”
惊叹声在各地响起。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