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娇躯剧颤。
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她那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眸子,此刻瞳孔骤然收缩,紧得只剩下一个针尖。
听这语气……
“几百年没见了,还是这副急性子。”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神之上。
一个荒谬到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几百年?
旧识?
这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慵懒随意的徐先生,难道和那位刚刚震动九州,被金榜评为陆地神仙的传说人物……逍遥子,是同辈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这绝无可能!
逍遥子是何等人物?那是活了近千年的神话,是武道尽头的象征。
而徐先生……他看起来如此年轻,身上没有半分岁月沉淀的沧桑,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可那句低语,又清晰得不带任何虚假。
绾绾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寸寸崩裂,然后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无法想象的真实所取代。
她看向徐凤年的背影,那道原本熟悉的身影,此刻变得无比陌生,无比高远。
仿佛他不是站在书阁门口,而是站在了万古时空的顶端,俯瞰着人间红尘。
……
九州的沸腾,并未因逍遥子收起破界符而平息。
恰恰相反,在连续两位长生大佬的盘点之后,整个江湖的神经被前所未有地紧绷到了极点。
天空之上,那璀璨的金榜在发放完逍遥子的奖励后,光芒渐渐收敛,那耀眼神辉向内坍缩,归于沉寂。
它似乎需要一段时间,来积蓄下一位绝世强者的能量。
但这种沉寂,并不代表平静。
它更像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暴的核心,不再是昆仑,不再是长安。
而是七侠镇。
因为逍遥子最后那个跨越时空的眼神,这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边陲小镇,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九州的漩涡中心。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从帝都,从圣地,从魔门,从荒漠,从深海,尽数投向此地。
一道道身影,撕裂夜幕,踏风而行。
他们是各大王朝最精锐的探子,是成名已久,足以坐镇一方的宗师,甚至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宗师级别存在。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目的,疯狂地向着这个小镇汇聚。
七侠镇的街道,变了味道。
空气中不再是炊烟和酒菜的香气,而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凛冽杀机,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原本卖着炊饼的摊位旁,那个埋头喝着豆浆的壮汉,虎口处的老茧厚得能挡住刀锋。
街角磨豆腐的西施,看似柔弱,但每次推动石磨的腰身,都蕴含着一股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随便一个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打盹的路人,其呼吸悠长,几不可闻,分明是内功修炼到极高深境界的先天高手。
七侠镇,已成龙潭虎穴。
衙门里,邢捕头手里的佩刀,这几天就没敢拔出来过。
他原本还在为抓捕雌雄双煞的功劳而沾沾自喜,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他躲在门后,偷偷看着街上那些眼神平静却气机骇人的“路人”,双腿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老白啊……”他声音带着哭腔,“这镇子上的人,气场太大了,老哥我的心脏病都要犯了……咱还是别出门了。”
同福客栈内,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佟湘玉看着账本上暴涨的流水,一张脸快要笑成了一朵花。
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出手阔绰的有钱人。
一枚枚成色十足的金叶子,让她心花怒放,可柜台外,那些坐在桌边喝酒的客人,却让她一阵阵地后怕。
有人慢条斯理地用丝绸擦拭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上寒光流转,映出他毫无感情的眼睛。
有人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从坐下到现在一个时辰,身形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曾眨过一下。
一道道阴冷、审视、戒备的目光在客栈大堂内无声交织,空气压抑得让跑堂的伙计连大气都不敢喘。
佟湘玉生怕这些神仙大爷们一个不高兴,就把她的店给拆了。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中,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同福客栈的平衡。
吱呀——
客栈的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他佝偻着背,步履蹒跚,一身黑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
来人是个老者,神色阴鸷,脸上布满了褶皱,双眼却透着一股毒蛇般的怨毒光芒。
他每在地面上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会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留下一个泛着诡异绿光的腐蚀脚印,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大堂内,那些原本气机深沉的武林人士,在看到这个老者和他脚下痕迹的瞬间,脸色剧变。
所有人,无一例外,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开,动作中充满了惊恐与忌惮。
星宿老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