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的年轻剑客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鲜血都在燃烧。
他们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种一人挑翻整个宗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斩断他人千年信仰的霸气,让他们恨不得舍弃一切去追随。
这才是剑客!
这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无上风采!
大明,黑木崖。
终年冰封的思过崖上,西门吹雪原本静坐如石。
此刻,他那双向来冷漠,只倒映着剑影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波动。
一丝明悟的光,在他眼底深处亮起。
他一直追求剑道的快与准。
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人性、情感全部舍弃,只为化作一柄没有感情,只有杀戮本能的剑。
可看着画面中独孤求败那快到极致,却又重如山岳的剑招,他突然发现了某种偏差。
自己的剑法虽然同样迅猛,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快。
却少了一份东西。
一份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种决绝,源于独孤求败少年时期在那尸山血海中,每一次呼吸都为了活下去的本能渴望。
那是从绝望中开出的花,带着毁灭一切的锋芒。
西门吹雪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柄完美无瑕的剑。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一柄太过干净的剑,是否真的能抵达剑道的终点。
七侠镇内,气氛同样热烈到了极点。
“我的乖乖……”
老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画面中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宗门牌匾,惊呼道: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拆家啊!”
“徐哥,这……这独孤求败这时候得是什么境界?大宗师?还是已经成仙了?”
周围的江湖客们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等待着这位北凉世子的解答。
徐凤年倚靠在听潮书阁的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深邃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
“此时的他,境界早已模糊。”
“他是在用不断的战斗,用天下强者的性命与尊严,来喂养他手中的剑,完善他自己的剑道。”
徐凤年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中透出一丝洞悉本质的锐利。
“刚者易折,利剑虽快,却终究只是借助外物之锋。”
“现在的他,还没触碰到剑道的真正真谛。”
仿佛在回应徐凤年的话。
天幕之上,鸿蒙金榜的画面陡然转暗。
那耀眼的青光,那不可一世的身影,尽数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一场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整个画面,带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压抑。
原本处于无敌巅峰,让整个江湖都为之失声的独孤求败,即将迎来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惨痛的一个转折点。
金榜之上,没有了画面,只缓缓浮现出几个冰冷的词语。
那是一段关于紫薇软剑、关于误伤义士、关于道心崩塌的压抑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