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那个在原主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跟着队伍走了再没回来”的印象,在他自己认知中早已牺牲在几十年前的祖父——陈茂林?
他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自家田地的方向,拔腿狂奔。
田埂上,张氏和王翠兰正弯腰在稻田里除草。
陈远舟一路跑来,气喘吁吁,隔着老远就喊。
“奶奶!娘!快回家!二叔公带了好多城里人来咱们家!敲锣打鼓的!说……说是我爷爷有消息了!回来了!”
他声音很大,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老远。
张氏正伸向杂草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腰。
她转过头,看向田埂上气喘吁吁的孙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一片空茫,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旁边的王翠兰也惊呆了,手里的杂草掉进水田里,她看看陈远舟,又看看僵立不动的婆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田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稻苗的清香。
张氏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阳光照在她古铜色、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干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像是突然惊醒,猛地一步跨上田埂,甚至顾不上洗掉腿上的泥,朝着家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一开始还有些踉跄,随即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王翠兰也慌忙跟上,腿脚却有些发软。
陈远舟看着祖母那异常迅捷却又似乎带着一种僵硬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祖父“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活着回来了?还是……只是“消息”回来了?那块红布盖着的,又是什么?
他压下满腹的惊疑和不安,也快步跟了上去。
陈远舟和王翠兰紧赶慢赶,可张氏那速度,竟让他们一时追赶不上。
只见她大步流星,脚下生风,带起的尘土都比平时高些,那背影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劲儿。
陈远舟看着,心里不禁有些嘀咕。
之前给祖母喝那体质优化剂,是不是有点……用过头了?这速度和耐力,哪里像是个年过半百、饱经风霜的农村老妇?简直比一般青壮年干活时还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