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白花花的大米!在这个粮食金贵的年代,这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三人不敢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悄无声息地搬运。
张氏力气大,一次能扛两袋,王翠兰和陈远舟各扛一袋。
一趟又一趟,寂静的夜里只有他们压抑的喘息和轻微的脚步声。
虽然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但看着东厢房里渐渐堆高的米袋,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踏实和欢欣。
终于搬完,张氏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看着满屋的粮食,长舒一口气,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好了,这下心里有底了。明天再想法子归置归置。都累坏了,快去睡吧。”
第二天午后,卤肉店最忙的时段过去。
陈远舟用一个铝制饭盒装了些还温热的卤肉和卤蛋,跟张氏打了声招呼,便往交道口街道办事处走去。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会送点卤味给大姨王淑贞,也跟街道办的门房、几个工作人员混了个脸熟。守门的老头儿见到他,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就放他进去了。
陈远舟轻车熟路地穿过前院,来到后院西厢房,大姨的副主任办公室门口。
他手里有下一步的打算,想跟大姨聊聊,看看有没有政策上的便利或者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王淑贞的声音。
陈远舟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大姨,我给您送点卤……”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办公室里,除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大姨王淑贞,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似乎正在看墙上的街道区域图。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十分平整的旧军装,没有戴帽子,露出短而硬的头发。
虽然只是背影,却给人一种不动如山、沉稳干练的感觉。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大约四十岁上下、线条硬朗、肤色微黑的脸庞。五官端正,眼神锐利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陈远舟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一丝……陈远舟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早已认识他一般的深沉意味。